好。
我等。
6.
第三十五次举报之后,我发现了第四层真相。
那天我去镇上买东西。在镇政府门口的早餐店吃面。
隔壁桌坐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我认识——镇上搞房产的老孙。
另一个是个穿西装的男人,不认识。
他们说话声音不大,但早餐店就那么点地方。
“那块地确定能拿到?”穿西装的问。
“快了。”老孙说,“他说最多再有半年,城管那边认定了违建,强拆了,地就空了。他妹的房子一拆,连着旁边他家那块,整一整,能出两百三十个平方。”
“两百三十平?不错。什么价?”
“他开的一百二十万。”
“行,差不多。等地拿到手,我来开发。”
我端着面碗的手,停住了。
他妹。
他妹的房子。
我放下筷子,结了账,走了出去。
在车里坐了十分钟。
一百二十万。
我的房子拆了。
我的地空了。
我哥拿走。
连着他家的地。
两百三十平。
卖给开发商。
一百二十万。
这就是我哥的算盘。
不是什么“祖宅基地”。
不是什么“儿子该有的”。
是一百二十万。
他要把我七十二万建的房子拆掉,然后把地卖一百二十万。
他一分钱不花。
净赚一百二十万。
而我——什么都没有。
那天晚上我没有哭。
我打开手机,录了一段语音志。
期,发现的内容,来源。
然后发给了陆明。
陆明回了两个字:“够了。”
我说:“还不够。”
“还要什么?”
“他的房子。”
“什么意思?”
“我哥三年前在老房子上面加盖了二层。我想查一下,他有没有审批手续。”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怀疑……”
“我不怀疑。我几乎可以确定。”
我哥这个人我太了解了。
他连十二万都不愿意花来买地。
他怎么可能花钱、花时间去办建房审批?
陆明说:“我帮你查。”
三天后,他打来电话。
“沈念,你猜对了。”
“他没有审批?”
“没有。任何一个证都没有。他的二层加建,是百分之百的违法建设。”
我挂了电话。
坐在客厅里。
窗外的月季开了。
红的,粉的,一朵一朵。
我养了三年的花。
在我这栋“违建”的院子里。
我笑了。
他举报我四十七次,说我是违建。
他自己的房子,才是真正的违建。
这个世界上最讽刺的事,莫过于此。
我把陆明给我的查询结果打印出来。
放进牛皮纸袋。
和我的不动产权证放在一起。
现在,牛皮纸袋里有:
一,我的不动产权证。
二,我的全套建设审批手续。
三,四十七份举报通知单复印件。
四,监控录像截图(我哥寄信+我妈拍照)。
五,银行流水(八万二被取走+其中五万是我的钱)。
六,早餐店对话录音(我哥卖地一百二十万的计划)。
七,我哥二层加建无任何审批手续的查询证明。
七样东西。
三年了。
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