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那是夫人的救命药啊！您怎么能给了她！”
嬷嬷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头磕得砰砰直响。
顾北辰皱着眉，一脸的不耐烦，怀里还搂着面色红润的柳絮儿。
“絮儿方才晕厥，情况危急，救人如救火！婉儿不过是老毛病，熬一熬就过去了。”
“再说了，她是表嫂，若知道这草能救絮儿一命，定也会双手奉上。”
嬷嬷被人拖了回来，带回了这个让我心如死灰的消息。
在床头，听着嬷嬷的哭诉，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夫人……那是老太爷拿半副家当换来的啊……”
我拿过那个空锦盒，手指轻轻抚摸着里面的丝绒，还能想起外祖父掌心的温度。
“烧了吧。”
我把那封还没来得及拆开的家书，连同锦盒一起，扔进了火盆。
火苗窜起来，吞噬了纸张，也吞噬了我在这个世上最后的牵挂。
傍晚，顾北辰来了。
他带了一匣子金银首饰，还有一堆名贵的补品，甚至还有几株成色不错的人参。
“婉儿，今的事是我急躁了些，但絮儿当时确实凶险。”
他将匣子推到我面前，语气诚恳，却字字诛心。
“这些东西，足够抵那株草的价钱了，你莫要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我看着那些金灿灿的俗气首饰，胃里翻涌得厉害。
原来在他心里，我的命，是可以明码标价的。
“世子言重了。”我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死气，“一株草而已，给了便给了。”
顾北辰松了口气，似乎觉得我终于“懂事”了，语气也轻快起来。
“过几便是家族祭祖大典，父亲特意叮嘱，你要盛装出席。”
“你是世子妃，代表着侯府的脸面，哪怕身子不适，也要撑住这场面。”
我不适？
我抬眸看他，视线已经有些模糊，那是寒毒攻心，生命流逝的征兆。
他竟一点都没看出来，只觉得我是在闹别扭。
“好，我会去的。”
顾北辰满意地点点头，起身欲走，忽然想起一事。
“絮儿那块暖玉有了裂痕，她心里愧疚，一直哭个不停，今晚我去哄哄她。”
“这几你好好歇着，莫要再让下人去书房闹腾，让人看了笑话。”
他走了。
我摸索着铺开纸笔，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
凭着记忆，一笔一划写下了那封早已烂熟于心的和离书。
最后落笔时，一口血喷在纸上。
我将贴身收好，又从枕下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粒黑色药丸。
嬷嬷惊道：“夫人，这是……”
我将药丸含在舌下，感受着一股奇异的麻痹感缓缓散开。
“嬷嬷，记住，无论待会儿发生什么，都不要真的慌乱。我们……回家。”
嬷嬷含泪点头：“老奴明白，已经按您的吩咐，飞鸽传书给老太爷了。时辰算得刚刚好。”
4
祭祖大典，顾氏宗祠，宾客云集。
顾北辰一身玄色蟒袍，意气风发，身旁站着的却不是我，而是柳絮儿。
柳絮儿穿着一身逾制的淡金流彩裙，颈间那枚修补过的暖玉熠熠生辉。
她虽未梳妇人髻，却紧紧挨着顾北辰，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众人窃窃私语，称赞世子与表妹“兄妹情深”，更有甚者神色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