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忘了一件事。
这家公司六成的客户，只认我。
不认他，不认郑琳，只认方榆。
03
年终奖的事在公司传开了。
准确地说，是我卖车厘子的事传开了。
茶水间议论纷纷。
“方榆也太不懂事了，钱总给她发车厘子，好歹是一番心意，她居然拿去卖。”
说话的是行政部的老杨，钱浩明打高尔夫的球友。
“可是其他人都发的现金啊……”小赵小声说。
“那能一样吗？郑总带的今年给公司创收两千多万，方榆才多少？”
小赵不敢再说了。
我端着水杯站在门口，老杨看见我也不收敛。
“方榆来了啊，听说你车厘子全卖完了？赚了多少啊？”
“一万三千七百二。”
“啧啧，也不少了，知足吧。”
我看着他。
“老杨，你的年终奖多少？”
他脸色变了一下。
“两万。”
“现金？”
“废话。”
“那你年薪是多少？”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我把水杯放到饮水机下面接水，“我就是想算一下，如果折成车厘子，你年终奖能发多少箱。”
老杨脸涨得通红，摔门走了。
小赵偷偷朝我竖了下大拇指。
我没笑。
因为我知道，这种小反击毫无意义。
钱浩明不会因为我怼了老杨就多给我发一分钱。
让他疼的方式只有一种——动他的利益。
下午，我收到一封邮件。
发件人：郑琳。
主题：关于云河地产二期的交接。
“方榆你好，经钱总批准，云河地产二期品牌升级将由我直接对接，请于本周五前完成所有客户资料、方案文件及联系人信息的交接。谢谢配合。”
我把邮件读了三遍。
云河地产，是我手里最大的客户。
年合同额八百万，续约已经谈到第三年。
徐总，云河地产的品牌总监，是我大学学姐，当年是我一顿一顿饭请出来的关系。
现在，郑琳要把它拿走。
我没回邮件。
我打开另一个文件夹——半年前我就在更新的那个。
文件名：客户关系梳理。
里面记录了每一个核心客户的对接人、决策链、偏好、忌讳、合同到期时间，以及——
谁跟公司签的约，谁跟我签的约。
云河地产的合同上，甲方联系人一栏，写的是“方榆”。
不是公司。
当初签约的时候，我特意在合同附录里加了一条：若经理变更，甲方有权重新评估关系。
这一条，钱浩明没注意过。
郑琳更不会注意。
我关掉文件夹，打开招聘网站。
不是在投简历。
是在登录我三个月前注册的公司——榆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营业执照、银行账户、税务登记，全部办好了。
只差客户。
而客户，正在被人一个一个地推到我面前。
04
周三，钱浩明召集全组开会。
会议室里坐了十二个人。
郑琳坐在钱浩明右手边，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PPT。
“今天主要宣布一下年后的架构调整。”钱浩明清了清嗓子，“郑琳升任事业一部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核心客户的管理和拓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