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板,忙着呢?”
我走到窗前,看着楼下昏黄的路灯。
“林洛?”
陆砚辞的声音瞬间清醒了不少。
“大半夜找我,稀客。你的西藏跟拍缺资金了?”
陆砚辞是我高中同学。
现在是本市最大私人古董展馆“藏锋”的幕后老板。
身价深不可测。
圈子里的人都叫他陆爷。
手段狠厉,背景神秘。
但对我,他一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
“不缺资金。”
我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
“缺个局。”
“局?”
“对,一个足够贵、足够狠的局。”
我把今晚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极其平静地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能听到陆砚辞平稳的呼吸声。
三分钟后。
他冷笑出声。
“十五万的设备,说砸就砸。你这姑姑,胆子挺肥。”
“所以,我想借你的‘藏锋’用用。”
我手指在窗台上无意识地敲击。
“明天我带他们去市里,会去你的展馆。”
“我要你展馆里,最贵、最容易碎的物件。”
“而且,不能有任何防护罩。”
陆砚辞没有问为什么。
他直接报出一个名字。
“元青花萧何月下追韩信梅瓶。”
“市场估值,一千两百万。”
“我明天早上会让人撤掉防弹玻璃罩,把它放在大厅正中央的独立展台上。”
我呼吸一滞。
一千两百万。
这个数字,足够让姑姑一家把牢底坐穿,十辈子都还不清。
“陆砚辞,你不怕我玩脱了,真把你的宝贝毁了?”
“毁了就毁了。”
陆砚辞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个普通的玻璃杯。
“只要你能出气,一千两百万,我玩得起。”
“但有一点。”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监控我会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开启,安保全部换成退役雇佣兵。”
“明天,只要那个瓶子碎了,大门直接锁死。”
“谁也别想走。”
我勾起嘴角。
“愉快。”
挂断电话。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听着隔壁主卧传来姑姑震天响的呼噜声。
这一夜,我睡得极其安稳。
第二天一早。
我准时把车停在楼下。
姑姑一家三口大摇大摆地走出来。
表姐穿着一身廉价的亮片裙,喷着刺鼻的劣质香水。
浩浩手里拿着一吃了一半的烤肠,满嘴是油。
“洛洛,车怎么没洗?”
姑姑一拉车门,立刻皱起眉头。
“这门把手上还有灰呢,你怎么办事的?”
“早上洗车店没开门,姑姑将就一下。”
我笑着替他们拉开车门。
浩浩直接踩着真皮座椅爬了进去。
油腻腻的手在车窗上乱摸,留下一个个清晰的指印。
吃剩的烤肠被他随手扔在脚垫上。
我视若无睹。
启动车子,驶向市里。
一路上,浩浩在后排疯狂折腾。
用脚猛踹驾驶座的椅背。
大声尖叫,甚至把口水吐在车顶上。
姑姑和表姐不仅不管,反而在一旁夸他有活力。
“浩浩这孩子就是聪明,你看他踢得多有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