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借，我说“还没整理完”。
她来问题，我说“这道题我也不太确定”。
她的嘴角越来越紧，但脸上的笑容依然完美。
倒是班里的另一个女生注意到了异样。
沈筠。
坐我后排的短发女孩，沉默寡言，成绩中等偏上。
上辈子我和她几乎没说过话。
一天自习课，她在我后面轻轻戳了我一下。
“苏映，你的笔记本掉了。”
我弯腰去捡，她压低声音。
“林若琳上节课把你抽屉里的化学笔记拿走了。”
我手一顿。
“她翻了你的书包，找了挺久。”
沈筠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天气。
我直起身，没回头。
“谢谢。”
“不客气。”
她没再说什么。
沈筠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人，能主动开口提醒我，说明林若琳的动作已经明目张胆到让旁观者都看不下去了。
化学笔记。
那是我“旧版”的笔记，里面有几个关键知识点我故意没更正。
拿走就拿走吧。
但我需要加快进度了。
这天晚自习结束，我没有直接回家。
骑车去了市图书馆。
图书馆九点关门，我在计算机区坐下，打开浏览器。
远东国际商学院。
官网做得确实漂亮。
首页是一张航拍图，巨大的校园，欧式建筑群，人工湖，喷泉广场。
院校一栏写着哈佛大学、剑桥大学、东京大学。
就业率99.7%。
平均起薪年薪三十万。
普通人一看就觉得假。
但如果你是一个十八岁的、虚荣的、急于证明自己“比别人眼光好”的高中生呢？
我把官网的几个页面截了图，存进U盘。
然后打开了另一个页面。
教育部官网，正规高校名单查询。
输入“远东国际商学院”。
查询结果：无。
我关掉浏览器，把U盘揣进口袋。
骑车回家的路上，三月的风还是冷的。
但我心里很热。
05
三月到四月，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成绩稳定在年级前三。
每次月考我都留着余力，不考第一名。
太耀眼会让林若琳更加警觉。
我保持在第二或第三名的位置，刚好够显出实力，又不至于到她。
第二件，逐步切断林若琳的“供给”。
不是一刀切——那样她会立刻翻脸找别人。
而是慢慢地、自然地减少分享。
“这周太忙了没整理。”
“这部分我也不太懂。”
“你去问赵老师吧，他讲得比我清楚。”
一周减少一点，两周减少一点。
像温水煮青蛙。
她感觉到了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第三件，才是最关键的。
我开始在她面前不经意地提起“远东国际商学院”。
不是直接推荐。
直接推荐她会起疑心。
我用的是更聪明的方式——欲擒故纵。
第一次，四月初。
我在课桌上“不小心”露出了那本《全国高校报考指南》，翻开的那页正好折了角。
林若琳经过的时候瞟了一眼，但没说话。
第二次，四月中旬。
午休时我“偷偷”用手机在看远东国际商学院的官网，被她“恰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