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这是妾身这些年攒下的一点体己。”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
“妾身知道,夫人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妾身斗不过那个沈云谣,也不想再在这院里熬下去了。”
“求夫人,看在往的情分上,给妾身指条明路。”
她这是,想离开裴府了。
我看着她,没有立刻答应。
“你想去哪儿?”
“妾身想回西域。”
她的眼里,流露出一丝向往。
“离了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哪怕是去大漠里吃沙子,也比在这里受人白眼强。”
“只是……妾身一个弱女子,身无长物,怕是走不出这京城地界。”
她的话,说得很恳切。
我明白她的意思。
她想让我帮她伪造身份文牒,打通出城的关卡。
这在京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尤其她还是裴学士的妾室,是入了官府碟档的人。
私自放走朝廷命官的家眷,一旦被发现,我这个主母,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我端起茶杯,沉默不语。
李姨娘见状,急了。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夫人!只要您肯帮我,妾身愿为您做任何事!”
“哪怕是……哪怕是去告发老爷,妾身也愿意!”
我眉梢一挑。
“告发老爷?告发他什么?”
李姨娘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老爷他,不止是用了夫人的嫁妆!”
“他前年,为了给赵姨娘修那座‘沁芳园’,还曾挪用过一笔工部的修缮款!”
“当时他做得极为隐秘,事后也都填补上了。”
“但他手下的一个管事,是妾身的远房表哥,当时喝醉了酒,跟妾身提过一嘴!”
“那管事去年已经病死了,如今,只有妾身一人知道此事!”
我的心,猛地一跳。
挪用工部款项,这可不是小事。
虽然事后填补上了,但只要查,就一定能查出蛛丝马迹。
这可是能直接毁掉裴文轩仕途的罪证。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姨娘,终于笑了。
“妹妹快起来。”
我亲自扶她起身。
“你的心意,我明白了。”
我把那个布包,推了回去。
“这些东西,你自己留着,路上好用。”
“至于出城的事,你不用担心,三天之内,我给你消息。”
李姨娘又惊又喜,对我千恩万谢。
送走她之后,我一个人在房里坐了很久。
春禾走进来,轻声问:“夫人,您真的要帮她?”
“帮。”
我毫不犹豫地说。
“不仅要帮,还要帮得漂漂亮亮。”
我看向春禾。
“你去,找一个我们最信得过的外院管事。”
“让他去一趟工部,就说……有人要匿名举报翰林院学士裴文轩,两年前贪墨修河款三万两。”
春禾大惊失色。
“夫人!三万两?李姨娘不是说……”
“李姨娘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
我冷冷一笑。
“裴文轩的心,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也黑得多。”
我嫁给他五年,他真以为,我只是个在后院数珍珠的傻子吗?
他做的那些事,我派人查的,远比李姨娘知道的要多。
只是之前,时机未到,我一直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