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太妃轻拍我手背，“这些活儿自有下人做。你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仔细伤了，玙儿该心疼了。”
她语气疼惜，仿佛我还是那个被父兄千娇万宠的江家明珠。
我指尖蜷了蜷，眼眶还是红了。
“你懂事，哀家喜欢。”太妃话锋微转，叹息更深，“只是……你父兄的事，侧室之位已是恩典，正妃关乎天家体面，到底……”
“儿媳明白。”
我微笑着：“能侍奉王爷与母妃，已是福分。立正妃是应当的，也好为王府开枝散叶。”
我语气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荒唐！”
萧玙骤然起身，带翻了案上得琉璃盏。
“儿臣说了，不立正妃。此事，母亲不必再提。”
“玙儿！”太妃沉了脸，“立正是礼制！柔儿尚能体谅，你怎如此糊涂？”
我默默伸手，去够案边的白玉壶。
“柳姐姐，请用茶。”
柳依依正因正妃之事暗自气恼，见我递茶，下意识抬手一拂，
“哐当！”
玉壶从我手中滑脱，热水尽数泼在我前襟，湿了一片。
我惊惶瑟缩，踉跄后退，浑身发抖。
满殿目光，聚焦于我一身狼狈。
“怎么回事？”容太妃蹙眉看我，“好端端的，你抖什么？”
萧玙眉梢微挑，嘴角勾起地靠回椅背，看我究竟要翻出何种花样。
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目光怯怯扫过萧玙：
“儿臣……儿臣万死……恳请母妃……立柳氏姐姐……为正妃！”
太妃一怔。
“柳姐姐虽出身烟柳，”我伏低身子，“但与王爷情投意合，王爷连……连我母亲临终前留给儿媳的唯一念想，都转赠予姐姐赏玩。”
我深吸一口气：
“王爷定是爱极了姐姐。儿臣……只愿王爷欢欣，求母妃……休了臣妾，成全王爷一片痴心，立柳姐姐为正妃。”
柳依依嘴唇哆嗦着辩解：“太妃娘娘，妾身没有，那首饰是王爷他……”
“闭嘴！”
容太妃猛地一拍案几，震得茶盏叮当作响，“哀家竟不知，我儿在府中，已宠妾灭妻到了如此地步！”
容太妃掷出酒杯砸在地上，等我们回王府时，车上已没了柳依依的身影。
萧玙似乎没太伤心，甚至心情不错地把玩着腰间玉佩，侧眸瞥我：
“江芸柔，你这套以退为进的招数，从哪学来的？”
我垂着眼，声音平静：“我是来自相府的贱人，这种阴私招数，自小看也看会了。”
“好，好，”他低笑两声，“有点意思，那之前我欺你，你怎只会红着眼发抖？”
他倾身靠近：
“如今……你不在乎兄长那条命了？”
我不想和他废话，只是，荣太妃终究是不答应还我自由之身。
既然如此，兄长已去，我心已死。
从今往后，欺辱过我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借着荣太妃的威势，柳依依一夜病故的消息传遍王府。
下人们全都换了一副嘴脸，将柳依依霸占我的嫁妆恭敬地送了回来。
嫁给萧玙时，家里被抄家，嫁妆里只剩下首饰还算值钱。
我包好首饰，去了当铺。
“江府旧物……三十金，死当。”
我心口一刺：“你看清楚，这可是镇南王府王妃的嫁妆。若传出去，你连镇南王家的东西都瞧不上，你这生意，还要不要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