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妈妈很快回来。」
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拢。
我不敢去大医院,挑了社区附近一家人少的平价诊所。
厚围巾拉到鼻梁以上,帽檐压低,整张脸捂得严严实实。
生怕惹来任何探究的视线。
这几天肋骨下的疼愈发尖锐,细密的痛楚一阵阵往上翻搅。
寒风灌进领口,我缩起脖子,把手揣进口袋。
指尖碰到一个温热的硬物。
掏出来看,是桑寻塞进去的暖宝宝。
小小的一片散发着热意,贴在掌心泛起微麻的烫。
眼眶连带着鼻腔一阵阵发酸。
我用力眨眼,把湿的冷意压了下去。
脏器深处的剧痛毫无预兆地反扑,我扶住墙壁,身体不受控地弓起,视线开始发黑。
胃里泛起浓烈的酸水。
医生的诊断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绝症,倒计时。
若是我死了。
桑寻怎么办。
他那么小那么瘦,连最起码的自保能力都没有。
心口骤然紧缩,痛意顺着脊椎往上攀爬,掐断了呼吸。
我咬破了下唇,借着口腔里的铁锈味,勉强撑起身体。
不能倒下。
至少现在还不能。
诊所走廊空旷,空气里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攥紧挂号单,低头往前赶,只想尽快拿药回家。
慌乱间拐错了弯,脚步停在一条过分整洁的走廊里。
地砖映出惨白的顶灯,空气里嗅不到一丝杂味。
这里是特需病区。
我心里发慌,刚要转身退走,双腿却僵在了原地。
前方不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正迎面走来。
周围的杂音瞬间退得净净。
是靳寒舟。
他套着件挺括的黑色大衣,身形挺拔,神色透着惯常的冷肃。
他正侧头听旁边的长辈讲话,眉宇间流露出少见的耐心。
我的气息生生卡在喉咙里。
血液一路冷到指尖,僵硬感爬满全身。
他察觉到了视线,脚步停住,目光直直地扫过来。
视线自上而下,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
眼神里剔除了所有温度。
只剩下纯粹的漠然与疏离。
五年了。
他看我的眼神,连看陌生人都不如。
我狼狈地垂下眼,窘迫感烧着了理智,只想赶紧转身消失。
他身旁的长辈笑起来,抬手拍了拍他的小臂。
他微微点头,唇角顺势扯出一点极淡的弧度,冷硬的轮廓跟着柔和下来。
这份罕见的柔和,劈头盖脸地砸痛了我的神经。
原来他不是天生性子冷。
他只是把所有的冷漠全留给了我。
腔里的空气被挤压净,闷痛感直达脏器。
长辈推门进了诊室。
他没跟进去,视线重新落回我身上,迈开腿朝这边走来。
皮鞋磕碰光洁的地砖,闷沉的声响一下下敲扯着紧绷的耳膜。
他停在我跟前。
走廊顶灯被他高大的身形挡住,阴影尽数压下来。
「一路跟到这里,」他先开了口,嗓音发沉,「手段还是这么低劣。」
血液一股脑往上涌,烧得脸颊发烫。
我猛地抬头,撞进他满是嘲讽的视线。
我张了张嘴,试图反驳。
可喉咙紧缩发,半个字也挤不出来。
强撑的底气在他面前彻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