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小宇。”我抱着他，轻声回答。
是的。
但我们三个人，还能走多远？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没有一丝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08
我妈留下的老房子，在市中心一个很有年代感的小区里。
六十平米，两室一厅，虽然旧，但被我打扫得很净。阳光从老旧的窗户里照进来，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有一种安宁的味道。
这里没有客房，没有多余的沙发，没有周丽那些刺眼的杂物。
对我和小宇来说，这里就是天堂。
小宇一进门，就欢呼着跑进了属于他的那个小房间。房间不大，但有一张书桌和一个大大的窗户。
我把昨天新买的无人机递给他：“小宇，这是你的新礼物。”
他抱着崭新的盒子，眼睛亮得像星星。
这一次，他可以把模型摆在任何他想摆的地方，再也没有人会嫌它“占地方”了。
我和周文斌开始收拾行李。
他很沉默，只是埋头活。把我们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放进那个小小的衣柜里。
他的动作很笨拙，叠好的衣服很快又散开。
我知道，他还没有从离开原生家庭的剧痛中缓过来。
安顿好一切，已经是下午。我做了简单的三菜一汤，味道很家常。
饭桌上，小宇很开心，不停地给我和周文斌夹菜。
周文斌却没什么胃口，扒了两口饭就放下了筷子。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到来电显示，脸色一白，拿着手机走到了阳台上，关上了玻璃门。
但我还是能听到他压抑的声音。
“妈，你别说了……我没有不要你们……”
“我只是想过自己的子……静静她没有错……”
“钱的事我会想办法，你别我了！”
“姐她自己做错了事，总要承担后果！”
争吵声越来越大，最后，他似乎是崩溃了，低吼了一句“你们到底想怎么样”，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背对着我，站在阳台上，肩膀在微微颤抖。
我抱着小宇，给他讲着故事书，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过了很久，周文斌走了回来，眼睛红红的。
他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挣扎。
“静静，我妈说……她们没地方去，表哥家也住不了几天。她们想要一笔钱，去租个房子，安顿下来。”
我抬起头，合上故事书。
“钱？什么钱？”
“就是……卖房子的钱。”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她说，那房子虽然在你名下，但毕竟是我们结婚后一起住的，她和爸也出过力……想分一百万。”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周文斌，你是不是忘了，王皓为什么会买这套房子？”
“如果不是你姐做的那些事，如果不是那一千万的违约金悬在她头上，会有这五百万吗？”
“这笔钱，从源上，是你姐欠我的，欠小宇的，欠这个被她搅了六年的家的。”
“现在，她们把这笔赔偿款，当成了可以分割的家产？”
我的声音很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
周文斌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我……我知道这不合理，可她毕竟是我妈……”
我打断了他：“所以，你来当这个说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