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唇发白，眼里闪过一丝慌，又很快压下去。
“我确实安排了副主任。”
“他那时候在做别的急诊手术，时间本对不上。”我声音压低，“你骗我。”
张诗蕊猛地抬头，眼神像被戳穿了。
“我没有骗你，我只是……”她停住，像找不到词。
我看着她，忽然不想再绕圈子。
“你去那边，是你主动申请的，对不对？”
她的肩膀僵住。
走廊里有人推着药车经过，轮子声刺耳。
张诗蕊没有否认。
她只是低声说：“周老师对我意义不一样。”
这句话落下来，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顶。
“意义不一样。”我重复了一遍，笑不出来，“比我爸重要？”
张诗蕊的眼神躲开，盯着墙上的科室标识。
她没回答。
沉默就是答案。
我口发闷，像被一只手攥住。
我想起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她回头都没回头。
我想起葬礼上她接电话时那句“我下午过去看看”。
我原本还留着一点可能性，觉得她只是职业判断失误，或者流程出了问题。
现在那点可能性被她亲手掐灭。
我把那张报告塞回袋子里，声音冷得发硬。
“你要的是他，不是救人。”
张诗蕊脸色难看：“你别把话说得这么脏。”
“脏的是这件事。”我盯着她，“你拿我爸的命去成全你的意义。”
她眼眶迅速泛红，嘴唇动了动，像想解释，又像想反击。
走廊尽头传来护士喊她名字，说周主任要加一组化验。
张诗蕊下意识回头，那动作几乎是本能。
我看在眼里，心里彻底凉透。
她转回来，声音低了些：“赵凯，你现在不理智，我们改天再谈。”
我没再她。
我只是看着她，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她曾是我以为可以托付一生的女朋友，市中心医院最年轻的主刀医生，做事果断，判断冷静。
可她的“冷静”，从来不是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她转身往病房走，脚步很快，像怕被我拉住。
门关上之前，我听见周贤成在里面问：“外面怎么了？”
张诗蕊答：“没事，家里一点小事。”
小事。
我爸的命，被她用两个字轻轻盖过去。
我站在走廊里，手指发麻，掌心都是汗。
我忽然明白，我跟她之间不只是裂缝。
是断了。
04
从医院走出来那天，我没有再去找张诗蕊。
话已经说得够清楚。
她的沉默，比任何辩解都锋利。
我开始整理父亲留下的资料。
家里书桌上堆满病历、检查单、用药清单。我一张张翻，像在给一个已经结束的生命做最后一次梳理。
整理到一半，我看到一份医学杂志。
那是张诗蕊前年拿回来的，说周贤成发表了一篇重量级论文，在业内反响很大。
她那晚很兴奋，说导师能上那个期刊，是整个科室的荣耀。
我当时还陪她庆祝。
现在那本杂志躺在桌上，我盯着封面，手指一点点滑到论文标题。
作者第一位是周贤成，后面一串名字，张诗蕊排在第四。
我把杂志摊开，开始看那篇论文。
我是做数据分析出身，医疗专业我不懂，但数据结构我看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