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万3千8百块。
每一笔转账，我都截了图。
存在手机相册里。
一张一张，排列整齐。
七年。
42万。
够在我们老家盖一栋房子。
但这些钱，没有一分花在我身上。
全给了姐姐。
而我用自己另外攒下来的钱——这两年打两份工，省吃俭用，一共攒了十九万——加上找阿芳借的两万，盘下了城中村巷口的那间门面。
门面不大。
但它是我的。
我给自己挣的。
营业执照上写着：陈念。
我以为，苦子到头了。
3.
门面开业那天，我发了一条朋友圈。
一张照片：我站在店门口，穿着围裙，笑得很傻。
配文：“陈念早餐店，开业大吉！”
点赞的人不多。
我妈没点赞。
我姐没点赞。
倒是阿芳，评论了一排鞭炮的emoji。
还有一个人。
阿文。
阿文是阿芳的男朋友的堂哥。
在一家律所当助理，说白了就是打杂的，但好歹跟法律沾边。
他在评论里写：“恭喜！生意兴隆！”
我回了个“谢谢”。
那时候我不知道，三个月后，我会坐在他对面，求他帮我看一张法院传票。
开业之后的子忙。
凌晨三点起床，磨豆浆、蒸包子、炸油条。
六点开门。
城中村的人上班早，六点半开始就排队。
我一个人忙不过来，请了个阿姨帮忙，一个月给三千。
刨去房租、食材、人工，一个月能剩七八千。
比打工强。
关键是——这是我自己的。
每一分钱都清清楚楚。
我不用再寄给谁。
姐姐上个月研究生毕业了。
我妈打电话来，让我回去吃饭。
“你姐毕业了！去了一家大律所！”
律所。
我姐学法律的，去了律所。
月薪一万二。
我说：“那挺好的。”
“你姐说让你回来一趟，有事商量。”
我请阿姨多看一天店，坐了四个小时大巴回老家。
到家的时候，是下午。
姐姐坐在客厅沙发上，穿着一件我叫不出牌子的白衬衫。
头发烫了，妆也化了。
和我印象里那个扎马尾的姐姐不一样了。
旁边坐着一个男人。
“这是你姐男朋友，周浩。”我妈介绍。
周浩站起来，冲我笑了笑。
“这就是念念吧？经常听瑶瑶提起你。”
我说：“姐，恭喜毕业。”
姐姐点了点头。
不冷不热的。
“坐吧。”
吃饭的时候，周浩一直在说话。
他做什么的，我没太听清。好像是搞餐饮的。
“现在茶饮赛道很好，我准备开一家茶店。”
“正在找位置。”
他看了我一眼。
“位置很重要，你说是不是？”
我说：“是。”
我没多想。
吃完饭，我帮忙收拾碗筷。
姐姐没动。
周浩没动。
我爸我妈也没动。
我一个人洗碗。
洗到一半，我姐走进厨房。
“念念。”
“嗯？”
“你那个门面，位置还行。”
我手里的碗顿了一下。
“挺好的，生意不错。”
“是挺好。”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我。
“我跟你商量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