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
“你又不是股东，怎么说合伙人？”
我张了张嘴。
“等公司再做大点，给你加个头衔，行吧？”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计较这些。”
这句话，他说了八年。
“别计较这些。”
“夫妻之间算什么账。”
“公司做大了都是咱们的。”
我没计较。
直到三个月前，我打开银行APP查余额的时候。
那一刻我才知道。
计较不计较，从来不是我说了算的。
3.
三个月前，一个普通的周四晚上。
我在对账。
每个月月底，我都要把公司账和家庭账对一遍。
这是习惯。
公司的流水走对公账户，我有财务权限。家里的开支走陈昊的工资卡，我也有网银。
八年来，这些事都是我在管。
那天晚上，我打开陈昊的银行APP查余额。
密码是他生。
他从来不改密码。
我翻了一下最近的流水。
然后停住了。
每个月15号，固定转出5000元。
收款人备注：薇。
我往前翻。
一月、二月、三月、四月……
每个月都有。
一直到去年三月。
整整两年。
二十四个月。
十二万。
我盯着那个字：薇。
脑子里转了三秒钟。
然后想起来了。
林薇。
我的大学室友。
不可能。
我深吸一口气。
不。不要急。
我截了屏。
然后继续翻。
5000块只是固定转账。
往下翻，还有别的。
去年六月：转账88000元，备注——“装修”。
去年九月：转账35000元，备注——“家具”。
今年一月：转账20000元，备注——“过年”。
给谁装修？
给谁买家具？
给谁过年？
我的手在发抖。
但我没有合上手机。
我继续查。
公司的对公账户。
去年五月，一笔支出：68万。
付款事由：设备采购。
收款方：昊辰二号。
我没听说过这个公司。
我查了一下工商信息。
昊辰二号，注册时间：去年四月。
法人代表：林薇。
股东：林薇，100%。
注册资本：100万。
经营范围：机械设备销售。
我看着屏幕。
六十八万。
从昊辰的账上，走了一笔“设备采购”。
打到了林薇名下的公司。
这不是买设备。
这是转移资产。
我放下手机。
看着天花板。
那一刻，没有眼泪。没有崩溃。
只有一个念头，清清楚楚地从脑子里冒出来。
陈昊。
你真是算到了骨头里。
我低头又看了一遍那个法人名字。
林薇。
她来我家吃过饭。
就在去年国庆，她来我家吃饭。
我做了六个菜。
她夸我“嫂子厨艺真好”。
陈昊在旁边笑。
我当时还觉得，能保持大学友谊真好。
现在想想。
他俩坐在我做的饭桌前，吃着我炒的菜，笑着聊天。
背地里呢？
好。
我截了所有的图。
转账记录。工商信息。公司流水。
一张一张，存进了一个加密相册。
然后，我锁上手机。
洗了脸。
上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