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摆摆手。
「宣廉，你这孩子，打仗是把好手，可在朝堂上，你玩不过那些人。」
我不吭声。
「这几年，是不是有个姑娘在背后帮你？」
我一愣。
他笑了。
「你当爹什么都不知道？那周郎中怎么倒的？龚怀瑾怎么起来的？还有那卜老头，谁请得动他？」
我低下头。
「爹……」
「那姑娘什么来路？」
我说：「商户女，姓唐。」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他才开口。
「商户女就商户女吧。能为你做成这些事的，不是商户女，是能人。」
「你带她来，我见见。」
8
我带唐沁雅去见爹那天，她难得穿得规规矩矩。
一进门，就往我爹床前一跪。
「民女唐沁雅，给王爷请安。」
我爹打量她半晌，说：「起来吧。」
她站起来，垂着手站在一旁，眼睛都不乱看。
我爹问她：「你为宣廉做的那些事，他知道吗？」
她摇摇头：「王爷，民女没做什么。就是碰巧认识几个人，碰巧办了几件事。」
我爹笑了。
「碰巧？京城这么多人，怎么就你碰巧认识这几个人？」
她不答话。
我爹叹了口气。
「唐家丫头，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答。」
「王爷请问。」
「你图什么？」
我站在旁边，心一下子提起来。
她抬起头，看我一眼，又低下头去。
「民女不图什么。」
「不图什么，那图人？」
她不说话。
我爹看着我，又看看她，摆摆手。
「行了，出去吧。」
我送她出去，回来问我爹：「爹，您觉得她怎么样？」
我爹靠在床头，闭着眼睛。
「是个好姑娘。
可你娶了她，朝中那些人怎么看你？
程家三代将门，娶个商户女，你让那些跟着咱们的将士怎么想？」
我跪下去。
「爹，我……」
「别急。」他睁开眼看我，「我又没说不让你娶。
你自己想清楚，真要娶，就得扛得住那些闲话。」
「你扛得住吗？」
我跪在地上，想了很久。
「爹，我扛得住。」
他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笑了。
「那就扛吧。」
9
可我没能娶她。
我爹刚走，北境就出事了。
北边那些趁着国丧，大举进犯。
边关告急，朝廷让我即刻带兵出征。
临走那天，她来送我。
我站在城门口，她站在我面前。
「这次去多久？」
我说：「不知道。」
她点点头，没再问。
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塞我手里。
是个平安符，红色的，用针线缝得密密实实。
「我求的，开过光。戴着。」
我把平安符贴身放好，低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