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是,嫁给他,做他两个儿子的继母。
做他延续侯府体面的一枚棋子。
我别无选择。
入府的第一天,我就知道,这里不是我的家。
老侯爷对我,没有半分情意。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足够聪明、足够漂亮、也足够听话的女人。
一个能替他管好内宅,教养好那几个各怀鬼胎的嫡庶子女,在外面替他撑起侯府脸面的工具。
我做得很好。
我用三十二年的完美表演,满足了他所有的需求。
我温良恭顺,贤惠大度。
我对他的原配子女视如己出,嘘寒问暖。
我将侯府内宅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他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他们是怎么对我的?
我想起侯明轩。
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
当着老侯爷的面,他会恭恭敬敬地叫我一声“母亲”。
那声音甜得像抹了蜜。
可一转身,在没人的地方,他会带着一群下人,故意将我撞倒在地。
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鄙夷和怨毒。
“你不过是我父亲买回来的玩意儿,也配当我母亲?”
那些话,像一毒针,扎进我的心里。
而老侯爷呢?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但他只是视而不见。
因为在他眼里,嫡子的体面,远比我这个继室的委屈重要。
我只能忍。
把所有的血和泪,都吞进肚子里。
顾长亭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我记得有一年冬天,大少爷故意把您推到池塘里。”
“我当时就想冲上去,替您讨个公道。”
我看着他,想起了那件事。
那年冬天,特别冷。
我被捞上来的时候,浑身都冻僵了,高烧了三天三夜,差点没死过去。
“你当时拦住了我。”顾长亭的语气里,还带着当年的不甘。
我轻轻摇头。
“我记得,我对你说,‘你若出了头,我们两个都活不了’。”
是啊。
活不了。
在这座吃人的府邸里,冲动是取死之道。
我和他,就像两只在寒冬里抱团取暖的刺猬。
靠得太近,会刺伤彼此。
离得太远,又会冻死。
我们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那份主仆的距离,相互守护,相互支撑。
这份情意,无关风月,只关生死。
院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是白氏身边的丫鬟。
“夫人,您没事吧?”
“二少担心您,特地让奴婢过来看看。”
声音娇滴滴的,充满了关切。
可我知道,那门后,是一双怎样急于窥探的眼睛。
顾长亭站起身,走到门口。
他没有开门,只是隔着门板,沉声说道:
“夫人累了,正在歇息。”
“有什么事,等夫人歇够了再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丫鬟在门外碰了个钉子,悻悻地走了。
顾长亭回到我身边。
我从妆台最底层的一个暗格里,取出了一个上了锁的小匣子。
那是我三十二年来,最大的秘密。
我将匣子放到桌上,推到他面前。
“钥匙在你那里。”
顾长亭从怀中取出一把小巧的铜钥匙,打开了匣子。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