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知道回来！你看看这子，是人过的吗？许静那个丧门星，她就是故意的！她想折腾死我这个老婆子！”
周明没接话，他看着烧得满脸通红、缩在被子里抽泣的儿子，心里第一次涌起一种名为“无力”的情绪。他想去给孩子倒杯温水，却发现暖水壶是空的；他想找退烧贴，却发现药箱里全是李秀兰过期的膏药。
他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像只找不到出口的苍蝇。最后，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了我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我正看着窗外的雨势渐渐变小。
“许静，你到底想怎么样？”周明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怨毒，“乐乐烧到三十九度了，我妈也病倒了。我今天请假，这个月的全勤奖全没了，奖金也悬了。你知不知道这对我们家意味着什么？这就是你想要的报复吗？”
我听着他那标志性的“受害者”言论，居然想笑。
“周明，别把‘我们家’挂在嘴边。在你心里，那个‘家’里只有你和你妈，我只是个维持这个家运转的零件。现在零件了，你发现机器转不动了，就来责怪零件不听话？”
“你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周明吼了起来，“你现在马上给我回滨海，去医院照顾乐乐！我明天必须回公司上班，这个我跟了半年，不能就这么毁了！”
“那是你的事。”我语气平淡，“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带孩子这种事，只要有心，谁都能。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工作很累，我在家带孩子很清闲吗？现在机会给你了，你好好体验一下这种‘清闲’。”
“许静，你真是个疯子！你连亲生儿子都不要了？”
“我要啊。但我发现，如果我不离开一段时间，他永远学不会怎么当一个父亲，你也永远学不会怎么尊重一个母亲。”
周明在那头沉默了片刻，突然冷笑一声：“行，你狠。你觉得我离了你就玩了？我告诉你，我这就去请保姆，花多少钱我都认了！”
“请便。不过提醒你一句，现在靠谱的住家保姆，月薪起码八千起，还得管吃管住。你那个全勤奖，恐怕连人家半个月工资都付不起。”
周明被我噎得半死，正要发作，我突然开口问了他一个问题。
“周明，你还记得我们三周年结婚纪念吗？”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顿了顿，他不耐烦地嘟囔：“好好的提这个什么？都过去多久的事了。”
“你当然不记得，因为那天对你来说，只是一个稀松平常的周末。”
我闭上眼，那天的场景像是一组褪色的蒙太奇，在我脑海里一帧帧回放。
那天我特意托方瑶从国外带了一瓶好酒，亲手布置了餐桌，甚至去买了人生中第一件昂贵的真丝睡裙。我发信息告诉他，晚上早点回来，有惊喜。
可就在我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的时候，周明的电话打过来了。
他说：“静静，我不回去吃饭了。我妈说她心口疼得厉害，一个人在家害怕，我得赶紧过去看看。”
我当时握着手机，看着桌上摇曳的烛火，轻声说：“周明，今天是三周年。妈要是真不舒服，咱们送她去医院，我陪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