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修复断裂的金丝,头也没抬。
安安在工作室乱转,随意翻动我的修复工具。
“姐姐这里的东西怎么都这么旧啊,一股发霉的味道。”
她掩着鼻子,走到挂着嫁衣的架子前,伸手去摸百鸟朝凤,那是脆弱的缂丝工艺。
我放下工具。
“别碰!”
安安手向后一缩,手肘撞倒旁边一桶金漆,金漆泼洒而出,全部泼在那件大红嫁衣上。
金色液体渗进丝线,凤凰糊成一团污渍。
我本能冲过去想推开安安抢救嫁衣,手还没碰到她,就被大力推开。
白景琛挡在安安身前,把我推向旁边工作台。
后腰重重撞在台角,我蜷缩身子,冷汗直冒。
“你有病是不是?一件破衣服而已,脏了就脏了,你怎么能推安安?她可是影后,伤着哪里你赔得起吗?”
安安缩在白景琛怀里,指着鞋尖一点金漆。
“景琛哥哥,我的限量版鞋子脏了……”
白景琛看了一眼,直接扯下架子上被毁的嫁衣。
“拿去擦擦。”
他将我视若珍宝的嫁衣揉成一团,蹲下身替安安擦鞋。
那是我熬了上千个夜绣出来的嫁衣,此刻在白景琛手里,只是一块抹布。
我捂着后腰看着这一幕。
鞋擦净了,白景琛随手将那团脏红布扔在地上,拍了拍手。
他转头看我,掏出一张黑卡放在桌上。
“行了,回头给你买件新的高定婚纱,这种老古董早就不流行了,穿出去也是让人笑话。”
安安挽着他手臂。
“就是嘛,那种老式嫁衣土死了,还是景琛哥哥有眼光。这里味道太大了,我们快走吧。”
白景琛点头,没看我一眼,揽着安安离开。
没人问我的伤势,也没人道歉,工作室死一般的沉寂。
我扶着桌子爬起来,捡起地上的嫁衣,上面沾满金漆和灰尘。
我拿起剪刀,咔嚓、咔嚓,将这件嫁衣剪成碎片,扔进门口火盆,点燃火柴。
火焰腾起,吞噬红布,化为灰烬。
我看着火光发呆,手机震动,白景琛发来了消息。
“安安受惊了,今晚我不回去,你自己反省一下,别总是这么小家子气。”
3
领证前三天,是一场备受瞩目的慈善晚宴。
白景琛让人通知我必须出席,这是联姻前的造势。
我穿着黑色长裙,素面朝天出现在宴会厅门口。
白景琛看到我,眉头皱了起来。
他走过来,压低声音。
“今天是喜事,你怎么穿得像奔丧一样?去换件喜庆的,别给我丢脸。”
我抬眼看他。
“我的衣服都被你拿去擦鞋了,只剩这一件。”
白景琛一时语塞,安安穿着红色礼服跑了过来。
“景琛哥哥,你看我这身好看吗?”
白景琛立刻换了笑脸,揽住安安的腰,对宾客介绍。
“这是安安,今晚的慈善大使,也是白氏珠宝新的代言人。”
他带着安安在人群中穿梭,接受恭维,没再看我一眼。
拍卖环节开始。
安安看中了展示台上的一只白玉簪子,那是晚清的物件,成色温润。
也是我母亲生前的遗物,几年前流落出去。
“景琛哥哥,那个簪子好漂亮,我想要。”安安摇着白景琛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