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吓得猛然哆嗦了一下，沈砚清的反应更快。
他一把将她拉到身后，将她塞进阴影里，转身用身体挡住光线。
“阿姨，是我。”沈砚清的声音异常镇定，“数院的沈砚清，刚做完实验回来，路过这里。”
手电筒的光在他身上扫了扫。
宿管阿姨走近几步，眯起眼睛打量：“沈砚清？这么晚了在女生宿舍这边什么？”
“掉了个U盘，可能落在这附近了。”沈砚清面不改色，“里面有重要的实验数据，所以来找找。”
“U盘？”宿管阿姨显然不信，“大半夜的找U盘？”
“明天要交报告，数据都在里面。”沈砚清的语气诚恳又焦急，“阿姨，能借您手电筒用一下吗？我手机快没电了。”
他的表演天衣无缝，连阮棠都差点信了。
宿管阿姨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电筒递给了他：“快找，找到了赶紧回去！这都几点了！”
“谢谢阿姨。”沈砚清接过手电筒，蹲下身开始在草丛里假装寻找。
阮棠站在阴影里，心脏快要跳出腔。
她看着沈砚清认真的侧脸，看着他装模作样地在草丛里摸索，忽然想笑。
永远从容的沈砚清，居然会为了她，在深夜里演这么一出戏。
“找到了！”沈砚清忽然直起身，手里真的捏着一个小巧的银色U盘。
天知道他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找到了就快回去！”宿管阿姨催促道。
沈砚清把手电筒还回去，礼貌地道谢，然后转身看了躲在阴影里的阮棠一眼。
那个眼神很短暂，但阮棠读懂了：快回去。
她点点头，趁宿管阿姨不注意，轻手轻脚地翻回阳台。
关窗的那一刻，她听见沈砚清对宿管阿姨说：“阿姨晚安。”
然后是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阮棠背靠着冰冷的玻璃窗，缓缓滑坐在地上。
她的手心里全是汗，心脏还在狂跳。
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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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回宿舍，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爬回床上后，她点开信息：【晚安，棠棠】
阮棠盯着沈砚清发过来的消息看了许久，而后把手机贴在口，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很快睡着了。
梦里没有恐怖片，没有暴露的危机，只有月光下那个温柔的吻。
窗外，夜似乎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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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最后一节高数课结束，学生们鱼贯而出。
阮棠收拾书包时，一张纸条从教材里飘落。
【今晚八点，数院楼天台，有话对你说。】
没有署名，但字迹她认得。
阮棠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心跳莫名加快。
天台？他又要做什么？
晚上八点，爬了六层楼梯，才能到天台。
推开厚重的防火门时，夜风扑面而来。
沈砚清靠在天台栏杆上，背对着她，他身上是黑色的连帽卫衣，裤子也是与之相配的黑色卫裤。
与她身上这套白色的卫衣套装相互呼应着，像黑白无常。
听到推门声，他转过身。
月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隽英俊的轮廓。
阮棠走到他身边，手扶着冰冷的铁栏杆：“什么事？”
“昨晚我太冲动了。”他的声音在风里有些模糊，“不该让你冒险。”
阮棠愣了愣。
她以为沈砚清会说些……暧昧的话，没想到是道歉。
“是我自己脑袋不清醒，下去的。”
沈砚清低头看她，目光将她全然笼罩，“以后不会了，至少不应该让你背上受处分的危险。”
他的话说得太郑重，阮棠反而不适了起来。
夜风吹起她厚重的刘海，她抬手去理，手腕却被沈砚清轻轻握住。
“阮棠，”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放得又低又缓，“我有机会吗？”
阮棠听懂了，可她眼神闪烁，嘴巴始终未动。
她自认为自己很普通，没什么配的上沈砚清的地方。
他是她怎么追赶都无法超越的存在。
他可是无数女生心中的男神，月亮。
她一个丑小鸭，怎么敢真的逍想月亮呢？
沈砚清知道这个问题此时此刻得不到答案，于是追问：“你讨厌我吗？”
阮棠躲闪的眼神默默垂了下去。
她要撒谎，要伪装，要时刻提防被人发现。
每次对视都要控制眼神，每次接触都要计算距离，每次心跳加速都要强装镇定。
可是……
“不讨厌。”她听到自己道，声音轻到几乎被风声淹没。
可沈砚清听到了。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骤然亮了几分，像突然闪烁亮光的星辰。
“不讨厌跟我在一起吗？”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嗯……”阮棠的声音依然很低，可始终没有勇气抬眼看他。
沈砚清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静静地望着她，望了很久。
久到阮棠以为他会说什么，或者做什么。
但他只是松开了她的手，转过身，双手撑在栏杆上，望向远处的灯火。
“我家搬到了京市，”沈砚清突然开口，话题转得猝不及防，“让我周末过去。”
阮棠愣住了。
“我妈刚发信息，说要办乔迁宴。”沈砚清的声音很平静，但阮棠听出了一丝压抑的情绪，“可能……还要见几个‘叔叔阿姨家的孩子’。”
她明白了。
所谓的“叔叔阿姨家的孩子”，大概就是门当户对的相亲对象。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阮棠低下头，盯着自己鞋尖，鼻尖莫名腾起一抹酸涩：“哦……挺好的……”
“我只去吃饭，吃完我就回来。”
“你不用向我解释……”阮棠话没说完，沈砚清忽然转身，将她拉进怀里。
这个拥抱很紧，紧到阮棠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环住她的背。
“阮棠，”他低头，气息与话音一同落在她耳畔，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等你。”
这句话像一句誓言，重重砸在阮棠心上，打乱了原有的节拍。
她阖上双眼，纤细的手臂缓慢抬起，一点一点环住了他精壮的腰。
他们在天台的夜色里相拥，脚下是万千灯火，头顶是闪烁的星辰。
世界很吵，可这一刻，他们之间却异常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沈砚清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他松开一只手臂，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皱。
来电显示是“老妈”。
“接吧。”阮棠从他怀中退出，转身面向栏杆。
沈砚清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喂，妈。”
电话那头传来温柔但清晰的女声，在安静的夜空里，阮棠能隐约听见几个词：“……周末一定回来……你张叔叔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