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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三。
我妈家。
来的人不少。
大伯一家、姑姑一家、二叔一家，加上我妈、我哥、嫂子、侄子。
十五口人，坐了两桌。
苏婷来了，坐在我旁边。
周律师没来吃饭。我让他在楼下等。
吃饭的时候气氛很好。
大伯喝了酒，拍我哥的肩膀。
“国强，你爸走了，这个家就靠你了。”
我哥点头：“大伯放心。”
嫂子在旁边说：“我们刚搬了新家，东湖苑，三室的。以后大伯来城里，直接住我们那儿。”
姑姑说：“东湖苑？那小区好啊。多少钱买的？”
嫂子笑了。
“没花钱。公公留下的。”
这话一出，桌上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大伯说：“建书还有套房？那遗产不是……”
我妈赶紧说：“那是建书早年买的，给国强的。”
她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是警告。
我低着头，没说话。
嫂子继续说：“公公一直说，儿子是家里的顶梁柱，房子当然给儿子。”
她看着我。
“小敏也不吃亏，拿了两百万呢。”
桌上有人附和。
“是啊，两百万不少了。”
“女孩子嫁出去了，有这个数不错了。”
我夹了一口菜。
嚼了很久。
咽下去。
放下筷子。
“说到遗产。”
我的声音不大，但桌上的人都看向我。
“我也想说几句。”
我妈的脸色变了。
“小敏——”
“妈，让我说完。”
我看着桌上的人。
“爸走了，留下五百万存款。我拿两百万，我哥拿三百万。这个大家都知道。”
点头。
“但是有一件事，你们可能不知道。”
我看着我哥。
“爸名下还有一套房。东湖苑，128平。”
我停顿了一下。
“价值九百二十万。”
桌上安静了。
大伯放下了酒杯。
姑姑的筷子停在半空。
“这套房，没有出现在遗产清单上。”
我看着我哥。
“哥，你能解释一下吗？”
我哥的脸色变了。
一瞬间从红变白。
“爸……爸给我的。”
“什么时候给的？”
“去年。他签了委托书。”
“9月3号？”
我哥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笑了。
“9月3号。那天我在医院给爸翻身。你在房管局过户。”
桌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嫂子开口了。
“这是公公自愿的——”
“自愿的？”
我转向她。
“9月3号，我爸的病历上写的是什么？”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间歇性意识障碍，不能完全辨认自身行为。’这是8月28号的诊断。”
我把纸放在桌上。
“9月3号，一个连自己女儿都认不清的人，签了委托书？”
我看着我哥。
“哥，你信吗？”
他没说话。
他的手在桌子下面攥着。
我看见了。
“我信。”嫂子突然说，“公公清醒的时候说过，房子给国强。好几个人都听见了。”
“谁听见了？”
嫂子看向我妈。
“妈听见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妈。
我妈低着头。
过了很久，她说了一句。
“建书是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