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医院已经保不住了。
江砚舟从工地赶过来,裤腿上还沾着泥。
他跪在医院走廊里,膝盖砸在地砖上,声音哑得快说不出话。
“念安,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太累了。”
“以后我们会有很多孩子的。很多很多。”
走廊的光灯白惨惨的,照着他跪在地上的影子。
现在他站在浴室门口,说打掉。
因为他答应了别的女人。
我拒绝了。
他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我的医疗账户被冻结了。
社区医院通知我,建档信息被撤销。
我用现金去私立医院做产检。
挂号、抽血、B超。
医生说胎儿发育正常,但我的身体条件需要绝对静养,不能有任何情绪波动。
我从诊室出来,在走廊拐角看到了江砚舟。
他旁边站着方晴雪。
方晴雪穿着一件宽松的连衣裙,手放在肚子上。
肚子微微隆起。
她看到我,眼圈红了,声音细细的。
“姐姐,他答应我的,你就成全我们吧。”
我盯着她的肚子。
“你也怀孕了?”
她低下头,没说话。
江砚舟挡在她前面。
“念安,别为难她。”
我绕过他,想走。
方晴雪突然拉住我的胳膊。
我甩开她的手。
她踉跄了一步,然后整个人往后倒。
倒得很慢。
慢到我看见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算计。
她摔在地上,抱着肚子尖叫。
“孩子!我的孩子!”
江砚舟的脸变了。
他冲过来,蹲在方晴雪身边,抬头看我的眼神,我从来没见过。
“你疯了?!”
“她自己摔的!”
“你自己保不住孩子就算了,还要害别人的孩子?!”
护士跑过来。
方晴雪在地上哭,哭得浑身发抖。
江砚舟站起来,对护士说:
“给她打镇定剂。”
他指的是我。
“她情绪不稳定,有精神病史。”
我挣扎。
我想跑。
但两个护士已经按住了我的胳膊。
针头扎进去的时候,我看到方晴雪从地上站起来。
她没事。
她站得稳稳的,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药物开始起效。
我的视线模糊了。
天花板上的灯变成一个白色的光圈,越来越亮,越来越大。
我想起十年前医院走廊的光灯。
他跪在那盏灯下面,说以后我们会有很多孩子。
手术室的无影灯亮了。
我被推进去的时候,意识已经快没了。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江砚舟站在手术室门口,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但他没有拦。
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很安静。
我的第一反应是摸肚子。
手掌贴上去。
平的。
空的。
手术服上有一小片血迹,已经了,颜色发暗。
我的手停在肚子上,没有收回来。
门被推开了。
方晴雪捧着一束百合花走进来。
百合花。
妈妈的葬礼上也是百合花。
她把花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低着头,声音很轻。
“姐姐,谢谢你成全。”
她抬起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我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