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觉得我笑是原谅的意思，脸上的表情轻松了一些。
然后他就走了。
下午，婆婆来了。
她拎着一袋水果，一进门就说，哎呀念念，这次可把妈吓坏了，怎么不早说身体不舒服呢？
我坐在沙发上，说，发现的时候已经很急了。
她在我旁边坐下，拉着我的手，一脸心疼地说，你看你这孩子，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也不跟我们说。周晟那天喝多了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男人嘛，在外面应酬，哪有不喝酒的？他也是为了这个家。你要体谅他，他压力也大。
我看着她，问了一句，“妈，周晟跟您说了什么？”
她愣了一下，说，“他说你住院他不知道，手机丢了联系不上。他可自责了，回来跟我打电话哭了半天。”
她叹了口气，“你看他多在乎你。”
我低头喝水，没接话。
她拍拍我的手，说，“念念啊，妈知道你心里委屈。但周晟这孩子，心是好的。他就是工作忙，顾不上，不是故意的。”
她压低声音，“你也知道，他们公司竞争激烈，他不拼命能行吗？他赚的钱不都是给你们娘俩花？”
我还是没说话。
她又说，“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俩结婚都快五年了，孩子也有了，子长着呢。他以前不懂事，以后会改的。”
我看着她，声音很轻。
“妈，我打了17个电话。”
她一愣。
“每一个都是关机。”
她张了张嘴，“那……那是手机丢了……”
“产检八次，他去了两次。”我说，“孩子发烧三次，他一次都没赶上。”
她的表情有点僵了。
“我爸做手术那天，我一个人签的字。”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那……那是工作忙嘛……”
“妈。”我看着她的眼睛，“您说他在乎我。”
“哪次在乎了？”
她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她叹了口气，站起来，说，“念念，妈知道你心里苦。但子还是要过的。他是你老公，孩子他爸，你能怎么办呢？”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别想太多了。养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门关上了。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她带来的水果。
养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子还是要过的。
能怎么办呢？
我听了快五年了。
每次出事，最后都是这句话。
能怎么办呢？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不想再听这句话了。
6.
周末，周晟带孩子去游乐场了。
说是想让我安静休息一天。
下午，有人敲门。
开门一看，是陈磊。
周晟大学室友，两人关系挺好，我们结婚他是伴郎。
“嫂子。”他站在门口，有点尴尬，“方便进来坐坐吗？周晟让我来看看你。”
我让开门，让他进来了。
他坐在沙发上，先是问了问我身体怎么样，恢复得好不好。
我说还行。
他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嫂子，我知道你这次受委屈了。周晟那天喝得确实太多了，是我们没拦住。”
我说没事。
他又说，“其实周晟这人，嘴笨，不会说话。但他心里是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