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招,他们从小用到大,屡试不爽。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妈,事情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您先听我解释。”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跟我妈讲了一遍。
从三年前他们如何理所当然地让我掏钱办事,到这三年来他们如何对我们不闻不问,再到前天晚上他们又是如何厚颜地要求我帮忙给小远找学校。
包括我爸住院,她过寿宴,陈亮一家的所作所为,我都一一说给她听。
这些事情,她其实都知道。
只是以前,为了家庭和睦,她总是在中间和稀泥,劝我大度一点。
电话那头,我妈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
“默儿,妈知道你受委屈了。”
“你弟弟……确实做得很过分。”
“可是,他毕竟是你弟弟啊。”
“你们俩,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我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你们兄弟俩能相互扶持,好好过子。”
“现在你们闹成这样,跟仇人一样,你让妈这心里怎么好受?”
又是这套说辞。
我感觉一阵无力。
“妈,不是我要跟他当仇人,是他从来没把我当过亲人。”
“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可以随时利用的工具。”
“扶持?这些年,一直是我在扶持他,他扶持过我什么?”
“我公司刚起步最难的时候,找他借五千块钱周转,他怎么说的?”
“他说他要存钱买房,一分钱都没有。”
“可转头,他就拿着钱跟周琴去国外旅游了。”
“妈,这样的弟弟,您让我怎么跟他相互扶持?”
这些陈年旧事,我本不想再提。
但今天,我必须说清楚。
我不想再让我妈活在自我编织的“兄弟情深”的幻象里。
电话那头的沉默更久了。
我甚至能听到她压抑的抽泣声。
“那……那钱的事……”
她终于还是问到了关键。
“妈,钱,他必须还。”
我的态度很坚决。
“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态度的问题。”
“这笔钱,是对他这三年来凉薄和自私的一个交代。”
“也是给我自己这些年的付出一个交代。”
“如果这次我再心软,那以后,他们只会更加变本加厉,更加肆无忌惮。”
“我不能再纵容他了。”
“妈,您要是真的心疼我,就别再管这件事了。”
“让他自己去承担他该承担的后果。”
我说完,挂掉了电话。
我怕再说下去,听到我妈的哭声,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防线,又会动摇。
05
挂掉我妈的电话,我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弹。
林薇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我。
“是不是妈又劝你了?”
“嗯。”
“别往心里去,妈就是年纪大了,总想着一家人和和美美的。”
“她分得清是非,只是感情上一时转不过弯来。”
在她的肩膀上,点了点头。
道理我都懂。
可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那是生我养我的母亲。
我多希望,她能毫无保留地站在我这边。
但我也知道,这是一种奢望。
手心手背都是肉,让她彻底放弃任何一个儿子,都太残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