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上去抱住他的大腿不撒手。
“哥哥，你鞋脏了，我给你擦。”
“哥哥，你渴不渴，我去给你偷水。”
那帮人低头看我。
“这么能拍马屁？”
黄毛把烟掐了。
“行，养着吧，以后就是我亲妹妹。”
从那以后，我就有了十二个哥哥。
老大叫周野，就是那个黄毛。
老二叫张横，脸上有疤。
老三叫李刀，瘦得跟竹竿似的。
老四叫王锤，手劲儿最大。
一直到老十二，叫赵狗蛋，这名字是他自己起的，说贱名好养活。
他们没教过我什么大道理，就教我一件事。
谁敢欺负你，就用拳头说话。
所以我这十二年，十二个哥哥从来没真正聚齐过。
不是这个把人腿打断了刚进去，就是那个把人肋骨踹折了正在蹲号子。
但他们对我真好。
小时候家里穷，真的穷，住的是城中村的违建房，下雨天漏雨，冬天漏风。
但我的碗里永远有肉，是哥哥们从自己碗里扒给我的。
七岁那年，同桌剪了我一截辫子，还笑话我是没爹没妈的野种。
我没哭，回家也没说。
但老大周野不知道从哪知道了。
第二天，同桌就顶着个光头来上学。
哭了一整天。
老师问谁的，他说不知道，就记得有人把他按在厕所里，剃刀刮得又快又狠。
我回家问老大，老大正在吃泡面，头都没抬：“啥？我昨天在网吧包宿，别瞎说。”
2
但我看见他兜里揣着那把剃头推子。
八岁那年，巷子里有个混混想占我便宜，摸我脸。
我回去也没说。
第二天那个混混就跪在我面前，脸肿得像猪头，哭着喊我姑。
老三李刀蹲在旁边抽烟，看我来了，咧嘴一笑：“小妹，这人说想给你道歉，我就帮帮忙。”
后来我知道，老三为了这事，一个人堵了那混混和他在一块的四个兄弟。
老三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回来的时候还给我带了个发卡。
“地摊上买的，两块钱，别嫌弃。”
那发卡我留到现在。
……
“林小满，你走那么快嘛？心虚啊？”
周琳琳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她踩着高跟鞋小跑几步追上我，脸上带着那种得意的笑。
“是不是怕我们看见你家什么样子？听说你住的那一片都是违建房吧？租的？还是你那些什么亲戚住的？”
我没理她。
手机突然响了。
我掏出来一看，是老十二赵狗蛋发来的消息。
“小妹，报名报得咋样？报完名赶紧回来，哥几个给你准备了大惊喜！”
惊喜。
我手心开始冒汗。
我太知道他们的惊喜是什么了。
去年我高考完那天，他们也说准备了惊喜。
我兴冲冲跑回家，看见地上跪着一个人。
是隔壁学校的，以前堵过我几次，抢我零花钱。
后来被哥哥们教训过，消停了一段时间。
那天他跪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见我就开始哭：
“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让几位大哥饶了我吧……”
老大周野在旁边翘着二郎腿吃西瓜，看见我来了，把西瓜皮一扔：
“小妹，这人说想当面给你道歉，我们就帮帮忙。你满不满意？不满意我再让他跪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