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
我守了三年寡。
替他跪灵堂，替他养爹妈，替他填亏空，替他养儿子。
他呢？
他在敌国当驸马。
搂着别的女人。
抱着别的儿子。
笑得很开心。
当晚。
客栈来人了。
是他当年的亲随。
跟着他一起“战死”的那个。
那人跪在我面前，头都不敢抬。
递上一叠银票。
“夫人，侯爷说，这十万两给您。”
“您带着小少爷回京城去，安安分分待着。”
“永远别再来边境。”
“就当……没见过他。”
我接过银票。
数了数。
十万两。
真不少。
够我娘俩活三辈子了。
我问他：“他还有什么话？”
那人犹豫了一下。
“侯爷说……他在那边已经成家了。”
“让小少爷别认他这个爹。”
“对大家都好。”
我点点头。
“行。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那人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生怕我反悔似的。
我把银票放在桌上。
盯着看了很久。
十万两。
买我闭嘴。
买我滚蛋。
买他儿子这辈子不认他。
我笑了。
三年。
我等了三年。
等的就是他犯错。
等的就是他露出马脚。
等的就是他给我递刀。
现在。
刀递到我手上了。
十万两？
行，我收着。
正好当路费。
明天我就回京城。
进宫。
请旨。
带兵。
回来抄他的家。
正好当军饷。
第二章 进宫
第二天一早。
我进了宫。
站在宣政殿外等召见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露水打湿了鞋面。
我把那十万两银票揣在怀里。
热的。
烫人。
“宣——镇北侯府沈氏觐见——”
我走进去。
满大殿的官员都看着我。
守寡的女人。
三年没出过门的未亡人。
突然跑到金殿上来。
皇帝坐在上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沈氏，你一个妇道人家，跑宫里来什么？”
我跪下。
膝盖疼。
三年前跪出来的毛病。
一到阴天就犯。
今天刚好阴天。
“陛下，我男人萧衍之没死。”
满大殿哗的一声。
有人喊：“胡说八道！萧侯爷战死三年，尸骨都烂了！”
我没理他。
把证据呈上去。
亲随的供词。
萧衍之穿戴敌国官服的画像。
三年前那场仗，我军惨败的真正原因——
是他提前把布防图卖给了敌国。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皇帝脸都青了。
他盯着我。
“沈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镇北侯若是叛徒，你身为他的妻子——”
“诛九族的大罪。”
我抬头。
“陛下，臣妇知道。”
“所以臣妇来了。”
“亲手告发他。”
“亲手抓他回来。”
“亲手送他上路。”
皇帝愣了。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要什么？”
“让朕替你夫？”
我再次叩头。
头磕在地上，响。
“陛下，他是死罪。”
“但他的死，可以换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