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顾青舟突然冷喝一声。
他几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两个孽种呢？死了吗？”
我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他：“托世子爷的福，还活着。”
“活着？”顾青舟冷笑一声，突然抬脚，一脚踹在我的膝盖上，“活着也是浪费粮食！当初就该直接掐死！”
我猝不及防，重重跪在地上，膝盖传来骨裂般的剧痛。
“夫君，别生气嘛。”柳婉莹抚摸着肚子，柔声道，“姐姐也是可怜，带着两个残废，想必子不好过。不如……让姐姐把那两个孩子送去庄子上做奴才吧？也好过跟着她受苦。”
做奴才？
送去柳婉莹的庄子，那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魔窟！
“休想！”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抓起地上的鱼筐，猛地朝顾青舟砸去。
“哗啦——”
腥臭的鱼虾撒了顾青舟一身。
“沈如意！你找死！”顾青舟勃然大怒，抽出腰间的马鞭，狠狠朝我抽来。
“啪！”
鞭子抽在脸上，皮开肉绽。
我倒在地上，眼前发黑。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不许打我娘！”
是阿晨！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了，像一颗炮弹一样冲过来，手里紧紧握着一把磨得锋利的铁片，直直刺向顾青舟的大腿。
“啊！”顾青舟惨叫一声，捂着大腿倒退几步。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锦袍。
所有人都惊呆了。
阿晨挡在我面前，身子虽然瘦小，却像一头护崽的狼，手里沾血的铁片指着顾青舟，眼神凶狠得让人心惊。
“谁敢动我娘，我就了他！”
那声音，阴冷，决绝，本不像一个六岁的孩子。
顾青舟痛得脸色惨白，指着阿晨怒吼：“反了！反了！来人！把这个小畜生给我抓起来！乱棍打死！”
十几个护卫拔刀冲了上来。
我顾不得身上的剧痛，扑过去将阿晨护在身下。
“不要！求求你！顾青舟！他是你儿子啊！”
“我没这种要弑父的儿子！”顾青舟面容扭曲，“给我打！往死里打！”
眼看棍棒就要落下。
突然，柳婉莹捂着肚子尖叫起来：“啊！肚子……我的肚子……好疼……”
顾青舟瞬间慌了神：“婉莹！怎么了？”
“血……流血了……”柳婉莹脸色煞白，裙摆下渗出了鲜红的血迹。
“快！快叫大夫！回府！”顾青舟顾不上我们，抱起柳婉莹就冲向马车。
临走前，他回头恶狠狠地看了我一眼：“沈如意，若是婉莹和孩子有事，我要你们母子三人陪葬！”
马车疾驰而去。
我抱着阿晨，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不是怕。
而是因为，我知道，真正的，才刚刚开始。
第4章 换血
那之后，我们连破庙都不敢住了。
我带着孩子躲进了深山的一处废弃猎户屋。
但我知道，顾青舟不会放过我们。
三天后的深夜。
屋外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将漆黑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马蹄声，甲胄碰撞声，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包围这里！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顾青舟的声音，如同索命的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