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以前的我,只要他稍微靠近一点,就会脸红心跳;只要他稍微温柔一点,就会眼眶泛红。
可现在的我,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松手。”我说。
他一愣。
“我说,松手。”
我一一掰开他的手指。
傅砚臣像是被我的反应激怒了,他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沈眠,你别忘了,你只是苏念薇的替代品。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今天我把你捧得有多高,明天我就能让你摔得有多惨。”
风很大,吹得我的头发糊了一脸。
我透过发丝的缝隙看着他,这个我嫁了三年的男人。
他有一张极好看的脸,眉眼深邃,薄唇紧抿,此刻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三年前,我就是被这张脸骗了。
我以为只要我够乖、够听话,他总有一天会看到我的好。
可三个月前,我拿到了体检报告——胃癌晚期,扩散,没得治了。
我没告诉他。
我只是把那份报告锁进了办公室的抽屉里,然后开始默默地、一点一点地,把对他的喜欢往外倒。
起初很难,像是要从骨髓里刮出什么来一样。
后来倒着倒着,就空了。
现在,我心里什么都没有了。
“傅砚臣,”我裹紧了怀里的羽绒服,那上面有他助理的温度,却没有他的,“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不在了?”
他皱眉:“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没什么。”我笑了笑,“就是问问。”
“神经病。”他骂了一句,转身就要上车。
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他的脸色骤变。
“念薇怎么了?我马上回来!”
电话挂断,他已经顾不上我,拉开车门就要走。
走了两步,他回头看我,像是想起了什么,那眼神忽然变得复杂起来。
“沈眠,”他叫我,“你也一起。”
去傅家老宅的路上,他开得飞快。
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后退,像一条流动的河。
“念薇的情况不太好,”他难得开口解释,语气里带着我从未见过的焦躁,“医生说她的肾脏已经彻底衰竭了,如果再不移植……”
他没说下去。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圈子里早就有传言,说苏念薇在等一颗合适的肾。
而我,恰好是三年前全项指标匹配的捐献者。
傅砚臣当初娶我,真的是因为这张脸吗?
还是因为,我是一个活体的、随叫随到的、合法的“器官库”?
我不敢想,也不愿想。
车在老宅门口停下。
那是傅家真正的祖宅,青砖黛瓦,藏在市中心的一片闹中取静里。我作为傅太太,从没被允许踏进去过一步。
因为苏念薇住在里面。
“你在这里等着。”傅砚臣扔下我,大步流星地走进门。
我没等。
我下了车,跟了上去。
2 一丈
穿过影壁,穿过游廊,我听见了女人的哭声。
客厅里,水晶吊灯亮得刺眼。
苏念薇坐在沙发上,瘦得像一把枯骨,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睡袍,整个人像一朵即将凋零的花。
看到傅砚臣,她的眼泪立刻就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