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以为，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他的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我的心。
天真？
我父亲只是太正直，太相信他这个所谓的伙伴。
“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许丫头。”
他看着我，眼神意味深长。
“更多的时候，是灰色。”
“想要赢，就不能只守着自己的白棋子。”
“必要的时候，也要学会利用对方的黑棋子。”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说教。
他是在炫耀。
炫耀他当年的胜利。
炫耀他如何轻易地，就毁掉了一个正直的人。
“我不太懂棋。”
我冷冷地回答。
“看来，你父亲没教过你。”
顾淮山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
“那承泽，你可要好好教教她。”
他把目光，转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顾承泽。
“毕竟，你们现在负责的‘凤凰’，可比当年的‘新星’，要复杂得多。”
“棋盘更大了，棋子也更多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凤凰。
新星计划。
他把这两个相提并论。
他在暗示我，我的下场，会和我父亲一样。
不。
甚至会更惨。
“父亲。”
顾承泽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时间不早了。”
“我和许念，还有些工作要谈。”
“哦？”
顾淮山看了看手表。
“也好。”
“年轻人，事业为重。”
他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许丫头，今晚很愉快。”
“希望下次见面，你能给我带来一些惊喜。”
说完，他转身，在助理的簇拥下离开了。
直到他高大的背影消失。
我紧绷的身体，才微微一松。
我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全被冷汗浸湿了。
顾承泽还坐在原地。
他端起那杯顾淮山没喝完的茶。
轻轻地抿了一口。
“味道不错。”
他淡淡地说。
我看着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对父子。
都是。
“走吧。”
他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袖扣。
“去一个，能让你好好学习下棋的地方。”
我愣住了。
“去哪里？”
他没有回答我。
只是用一种，看猎物的眼神，看着我。
“去了。”
“你就知道了。”
他拉起我的手。
他的手掌很冷，像一块冰。
我被他拖着，身不由己地，穿过整个宴会厅。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们身上。
羡慕，嫉妒，好奇。
没人知道。
我正被这个男人，带向一个未知的。
走出酒店大门。
冷风吹来，我打了个哆嗦。
顾承泽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
披在了我的肩上。
那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和那股，冷冽的木质香。
我下意识地想挣脱。
他却用力地，按住了我的肩膀。
“别动。”
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父亲，在看着我们。”
我浑身一僵。
下意识地回头。
酒店顶楼的某个窗户后面。
我仿佛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正静静地，注视着楼下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