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了一整天,把拖拉机里里外外清理了一遍。
第三天,我开始拆解。
发动机,变速箱,离合器……一个个零件被我拆下来,清洗,检查。
问题比我想象的还严重。
好几个关键的齿轮和轴承都磨损得不成样子了,必须更换。
晚上,我拿着画好的图纸,去了邻村的王铁匠家。
王铁匠看了图纸,又听了我的来意,摇了摇头。
“小伙子,这活我能。但这钢材,我可没有。得上县里的钢材厂去买,贵得很。”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身上只有宋清荷给的那几块钱,连路费都不够。
回去的路上,月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刚走进院子,就看到宋铁山黑着脸坐在我家堂屋里。
我爹我娘像犯了错的小学生,站在一旁。
“周卫东!”宋铁山看到我,猛地站起来,“你长本事了啊!不好好在家种地,跑去厂里摆弄那堆破铜烂铁!我告诉你,我闺女不是嫁给你玩的!你要是再不务正业,我明天就带她回家!”
我看着他,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我正要开口,宋清荷从房里走了出来。
“爹,你来什么?”
“我来什么?我来看看我闺女过的是什么子!”宋铁山指着我,“嫁了这么个不着调的男人!”
“他怎么不着调了?”宋清荷走到我身边,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他想凭自己的本事挣钱养家,有错吗?”
宋铁山愣住了。
我爹我娘也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别人面前,维护我。
“清荷,你……”宋铁山气得说不出话。
“爹,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宋清荷说,“卫东他忙了一天,也累了。”
宋铁山看着自己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儿,又看看我,脸色铁青,最后重重地哼了一声,甩手走了。
屋子里一片寂静。
我看着身旁的宋清荷,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谢谢你。”我说。
“我不是帮你。”她别过头,不看我,“我只是……不想让他把我们都当傻子看。”
05
宋铁山的突然发难,像一块石头,在我心里激起了波澜。
但宋清荷的维护,更像一束光,照了进来。
第二天,我正准备再去王铁匠那里想想办法,宋清荷叫住了我。
她递给我一个布包。
“你拿着。”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银手镯。
很旧了,但擦得很亮。
“这是……”
“我娘给我的嫁妆,你拿去当了吧。”她说,“应该能换点钱。”
我心里一震,连忙把手镯推回去。
“不行!这是你娘给你的,我不能要!”
“让你拿着就拿着!”她有些急了,把手镯硬塞进我怀里,“机器修不好,我们俩都得被我爹看死。修好了,有了工作,以后我再赎回来就是了!”
我看着她,她眼神里有一丝倔强。
我明白了,我们现在是一绳上的蚂蚱。
她不是在施舍我,我们是在结盟。
“好。”我收下手镯,“我给你写个欠条。”
“不用。”她转身回屋,丢下一句话,“我不像我爹,我信你。”
我拿着手镯,去了镇上的当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