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翻来覆去间,
“砰”的一声,是傅瑾年打翻了侍卫。
“玉清!”
“是你说过的!我们彼此遇事要把话说明白,不可瞒着对方独自生气。”
“你总该给我个缘由……怎么忍心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奔回我面前,
十九岁的少年郎君,从没遇到过大的挫折。
得了心上人的两句冷言,语气便慌乱得像是天塌地陷。
“……怎么,忍心?”
“是啊,怎么忍心……”
我也想问问,
如今这个满眼是我的傅瑾年
怎么在新婚不久,便忍心抛下我三十年,只为与旁人相守。
【该是多大的恩情,】
【值得你抛家舍业,用一生去赔付。
】
抽丝剥茧,
最想问的问题已经呼之欲出。
可现在,无人可问,
我捂着心口,觉得疼痛更甚。
像是傅瑾年那把匕首,捅的不是他自己,
而是跨越前世今时,扎在了我的膛,
疼得我不由得弯腰。
扬着眉眼讨要缘故的人,
赶忙半跪在我身前,替我按揉位。
“拿药来!”
傅瑾年唤了一声院外站着的侍卫。
他的焦急已经被担忧所替代,不由自主恢复了一贯在我面前的絮叨。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我回去一定好好反思自己,想清楚自己到底是哪里惹了你不快。”
“从小到大你就容易心口疼,这次陛下又赏了我不少稀奇药材,我与师父商量着给你配了新药,更贴合你的症状。”
说话间,傅瑾年将同心佩属于我的那一半,又悄悄塞回了我的掌心。
“不要说退亲,好不好?”
“你晓得的,你刚出生我就认定了你,那时候你拉着我的手,怎么扯都不肯松开……”
我看着眼前这双,支撑我寡居三十年的真挚眼眸,
昏了头一样,抓紧了他的袖子。
询问呼之欲出,
“傅瑾年,你……”
“将军,药来了。”
含笑的女声针一样扎进我的脑海。
我猛然抬头,
看到了一个,尘封在记忆里多年的人。
可她,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她叫澹台玥,
傅瑾年学医时的师妹。
十五岁那年腊月苦寒,我抄错了一字女诫,
被祖父罚了跪祠堂抄写百遍。
一场大病,我躺了将近半年。
傅瑾年夜守着,
可眼见方子来回换,我的病也不见起色。
他急得长跪雪地哀求,拜了师父学医。
我听闻师父严厉,
学武都没添多少伤的傅瑾年,学医硬是天天挨戒尺。
刚能起身,我就忙着去看他。
却见那个答应了我要好好珍重自身的少年,
裸着背,替另一个女孩挨打。
女孩拽着他的手腕垂泪道:
“别以为你替我挨了打,我就会叫你师兄……”
傅瑾年叹了口气,
一下一下,抚着女孩的头发宽慰:
“我一个男人皮糙肉厚,替你几下没事,但是——哎呀!这次你闯的祸实在有些大了,你瞧瞧,师父皮都给我打绽了!”
“今若不是我拉了你一把,跌进蛇窝你该怎么办?”
女孩仍旧抽噎着:“那下次,师兄你还会帮我吗?”
“帮帮帮,当然帮。”
傅瑾年狡黠一笑,轻弹了女孩的脑门。
“哎——这不是叫出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