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海也急了:“周晴,你真的要做到这种地步吗?!你以后还想不想进这个家门了?!”
周晴没有再看他们,她的目光扫过客厅,扫过那些充满回忆的物件,最终停留在门口。
“从今天起,这个家,我不会再踏入一步。”
“至于钱,如果三天内我收不到,我会去法院。”
她留下了这句冰冷的话语,转身,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走出这间曾经温暖,如今却冰冷刺骨的屋子。
身后,是刘玉梅气急败坏的咒骂声,以及周德海和周阳的慌乱叫喊。
周晴听着这些声音,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她终于,亲手斩断了这一切。
门外,阳光正好,照在她清冷的侧脸上,留下一道笔直的阴影。
06
周晴走出小区大门,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小区,此刻在她眼里却陌生得如同另一个世界。
高高的楼房,一排排,像沉默的巨人,将所有的温暖与光明,都隔绝在了外面。
她拿出手机,打开一个早就收藏好的民宿链接。
预订,支付。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浑身的力量像被抽了一样。
找了一个长椅坐下,任由寒风吹过脸颊,吹散她心头的浊气。
手机里有几条未读信息,是大学同学的,问她新年快乐。
她没有回复。
此刻的她,没有任何心情去扮演一个岁月静好的人。
她只是坐着,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他们脸上洋溢的笑容。
那些笑容,都与她无关。
她想起刚才刘玉梅声嘶力竭的咒骂,想起周德海充满威胁的质问,想起周阳无理取闹的叫嚣。
他们从未把她当成一个独立的个体。
从未真正关心过她的感受,她的付出。
她只是他们的一个工具,一个可以随意挥霍的提款机,一个可以随意贬低谩骂的“赔钱货”。
眼泪,终于还是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不是为自己的遭遇感到可怜,而是为自己这二十六年的愚蠢和盲目感到悲哀。
她把最纯粹的爱和最宝贵的金钱,给了三个最不值得的人。
而她,得到了什么?
得到了彻头彻尾的背叛,和撕心裂肺的伤害。
哭了一会儿,她拿出纸巾擦眼泪,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她知道,接下来几天,她会接到各种电话,来自父母,来自亲戚,甚至是那些平里从不联系的“远房亲戚”。
他们会用亲情,用道德,用舆论来绑架她,试图让她回心转意。
但周晴知道,她不会再心软了。
她已经死心了。
心如死灰,再无回旋的余地。
她打开租房软件,开始搜索H市的房源。
H市是她工作的城市,但因为之前一直努力存钱给家里,她舍不得租一个更好的房子,而是跟几个同事合租,住在一个通勤时间很长,环境一般的小区里。
现在,她打算重新开始。
租一个只属于她自己的房子,好好布置,好好生活。
她要为自己而活,为自己的未来负责。
不再为那个所谓的“家”浪费一分钱,一分精力。
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讨好父母的周晴了。
从今天起,她要重新定义自己的人生。
她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然后,彻底斩断与他们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