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是圣上亲封的定远侯，你那个破落的沈家，还能给我什么？”
“我告诉你，这听雨轩，你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
柳如烟埋在他怀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弧度。
再抬头时，却是一脸惊慌。
“姐姐，你别生气，我不要听雨轩了，真的不要了……”
她一边哭，一边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摇摇欲坠。
顾长渊心疼得脸色大变，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冰冷刺骨。
“今晚之前，把听雨轩腾空。”
“若是让如烟受了一点委屈，沈离，我要你们沈家好看！”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丫鬟小桃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直掉。
“夫人，侯爷怎么能这样……那是您的嫁妆铺子换来的院子啊！”
我端起早已凉透的茶，轻抿了一口。
苦涩在舌尖蔓延。
“小桃，别哭了。”
“收拾东西，把听雨轩腾给他们。”
小桃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夫人？！”
我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眼底一片死寂。
“给他。”
2.
听雨轩腾出来的当晚，顾长渊就迫不及待地让柳如烟住了进去。
流水般的赏赐送进去，欢声笑语隔着两道墙都能听见。
而我住的偏院，冷锅冷灶，连炭火都被克扣了大半。
小桃气不过，去大厨房要早膳，却空着手哭着回来了。
“夫人，厨房的王婆子说……说柳姨娘身子虚，燕窝人参都紧着听雨轩用了，咱们这儿……只有馒头和咸菜。”
她摊开手，掌心赫然是两个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冷馒头。
我拿过馒头，掰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没有想象中的难以下咽。
比起心里的寒，这点冷硬还算不得什么。
“哟，姐姐怎么在吃这个？”
一道娇柔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
柳如烟一身蜀锦流仙裙，头上戴着顾长渊刚赏的赤金步摇，扶着丫鬟的手，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她看着我手中的馒头，掩唇惊呼：“侯府竟已艰难至此了吗？长渊哥哥若是知道了，定要心疼坏了。”
嘴上说着心疼，眼底却全是幸灾乐祸。
她挥了挥手，身后的丫鬟立刻端上来一盅热气腾腾的燕窝。
“这是长渊哥哥特意让人给我炖的血燕，说是补气养颜最好了。”
柳如烟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可惜我不爱吃这些腥气的东西，想着姐姐平里劳，不如就赏给姐姐吧。”
“毕竟姐姐出身商贾，怕是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
小桃气得冲上去就要推她：“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这是夫人的份例！是你抢了夫人的东西！”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动手的不是柳如烟，而是不知何时出现的顾长渊。
他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力，直接将小桃扇倒在地，嘴角渗出血丝。
“放肆！”
顾长渊怒目圆睁，指着小桃骂道，“一个低贱的丫鬟，也敢对如烟动手？谁给你的胆子！”
柳如烟顺势倒在顾长渊怀里，瑟瑟发抖：“长渊哥哥，别怪这丫头，是如烟不好，如烟只是想给姐姐送点吃的，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