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沙发上。
“建哥,这事闹到现在,大家都不好看。”
刘建点了烟,靠在沙发上。
“嗯,我也这么觉得。”
“我跟赵明商量了,三十万确实多了,你看能不能——意思一下?五万?三万也行。”
我说得很低。
低到近乎恳求。
刘建抽了口烟,笑了。
“弟妹啊,不是我不帮,是这事真不赖我。你公公自己——”
“我知道,我知道。”我打断他,“我不说谁赖谁了,就是想求你帮个忙。你跟赵明这么多年兄弟……三万,行不行?”
刘建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得意。
有一种“你果然服软了”的得意。
“弟妹,三万我也拿不出来。你看我这工地,赚的都是辛苦钱——”
“那一万呢?”
“一万……”
张丽从厨房走出来了。
“一万都不用给!”她声音很尖,“他自己摔的,凭什么给钱?你们还有脸来要?”
我低下头。
“嫂子,我就是求你们——”
“求什么求?”张丽叉着腰,“上次送东西去医院,你们看都没看一眼,现在知道来求了?”
送东西。
三块钱的香火。
我攥紧了拳头。
但我忍住了。
“嫂子说得对,是我不懂事。那……那就算了吧。”
我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我回了一下头。
“建哥,你说的对,是叔自己不小心。我们不该赖你。”
刘建靠在沙发上,摆了摆手。
“行了,都是兄弟,不说这个了。”
我走了。
出了小区门口,我看了一眼手机。
录音笔APP。
一小时十二分钟。
全程录音。
尤其是张丽那句“他自己摔的,凭什么给钱”。
还有刘建那句“不是我不帮,是这事真不赖我”。
我要的不是他们的钱。
我要的是他们的态度。
录音里的态度。
刘建,你以为我是来求和的?
不。
我是来给你最后一次表演的机会。
而你,演得很好。
7.
回去之后,我开始准备最后一步。
找了个律师。
不是什么大律师,是我大学同学介绍的,县里的一个年轻律师,姓周。
周律师看了我整理的所有材料,沉默了很久。
“你这些东西,够告他三遍了。”
他帮我列了一张清单。
第一,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赔偿。
第二,未购买工伤保险,全部医疗费用由雇主承担。
第三,安全生产设施不达标(竹竿代替钢管脚手架),涉嫌重大安全事故隐患。
第四,事故后转移资产,涉嫌逃避债务。
“如果报安监局,他这个工地立刻就得关。”
“报。”
“如果走法律程序,加上误工费、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