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自然知道我和萧景珩的过去。
或许在她看来，王爷如此低声下气，我该给他一个台阶下。
可她不知道，我的心，已经在昨天那道圣旨下的时候，被摔得粉碎。
再也拼不起来了。
“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我挥了挥手。
小桃行了礼，担忧地看了我一眼，退了出去。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我试图拿起书看，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他跪在府门口的样子。
夜深露重，地上该有多凉。
他的膝盖，以前受过伤，最怕受寒。
我烦躁地把书扔在桌上。
我为什么要替他想这些？
是他先对不起我的。
我打开窗。
冷风吹进来，让我清醒了一些。
府门口离我的院子很远，我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但那种压抑的气氛，却像是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国公府。
我猜，现在府门口，一定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他们会怎么议论我？
铁石心肠？不知好歹？
一个王爷都为你跪下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我还想怎么样？
我只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过我自己的子。
这个要求，难道很过分吗？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外面传来了更夫打更的声音，已经三更天了。
他还在跪着吗？
这个问题，像一刺，扎在我心里。
我坐立难安。
最终，我还是披上外衣，走了出去。
我没有去大门。
我走上府里最高的阁楼。
从这里，可以远远地看到府门口的情形。
火把依然亮着。
围观的人群不但没散，反而更多了。
而在人群的中央，在那片火光里，一个挺拔的身影，直挺挺地跪在青石板上。
是萧景珩。
他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我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就在这时，祖父也上来了。
他走到我身边，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看到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点点头，没说话。
“心软了？”
我摇摇头。
“我只是……觉得很难看。”
“是的，很难看。”
祖父说。
“他这是在你。”
“他把自己的尊严，和你的名声，一起放在火上烤。”
“他笃定你是个心软的姑娘，不忍心看他这样。”
“阿沅，你若今晚出去了，你就输了。”
“以后，你会被他吃得死死的。”
我懂祖父的意思。
今我若扶他起来，那之前我所有的决绝，都成了一场笑话。
京城的人会说，镇国公府的嫡孙女，欲擒故纵的手段玩得真好。
我不能出去。
“祖父，我明白。”
我说。
“我不会出去的。”
祖父欣慰地点点头。
“好孩子。”
“天快亮了，他跪不了多久。”
“宫里的人，很快就会来了。”
正说着，天边划过一道闪电。
紧接着，一声闷雷炸响。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夏夜的雷阵雨，来得又急又猛。
人群发出一声惊呼，四散奔逃，寻找躲雨的地方。
火把被雨水浇灭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