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沉默了很久。
“磊子，那我以后去哪儿吃饭？”
这句话像一针，扎在我心上。
“外婆，你别担心。食堂不会关。”
“真的？”
“真的。我改一下。”
“改成什么样？”
我看着外婆。
“改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贵到他们吃不上。”
“啊？”
“你别管了。我来弄。”
我手上有一些积蓄。
以前年薪三十万攒下的。
花了六万。
找了装修队。
一周翻新。
之前的大圆桌全撤了。
换成了四人位的小方桌。八张。
原木的。
椅子不是塑料凳了。
是藤编餐椅。
墙面刷了莫兰迪绿。
加了射灯。
挂了几幅装饰画。
开放式厨房关起来了。
加了推拉门。
加了专业级的排烟系统。
背景音乐，钢琴曲。
门头换了。
“磊氏 · 精致社区餐厅”
菜单重新设计。
浅色底纹。宋体字。精修菜品图。
– 慢炖黑猪肉配时蔬拼盘 · 58元
– 秘制红烧排骨配有机小白菜 · 52元
– 手打鱼丸汤配粗粮饭团 · 45元
– 每主厨沙拉 · 38元
– 精品套餐（一荤一素一汤一饭）· 68元
菜单最下面一行小字：
“每一餐都值得被认真对待。源自三十年家传手艺。”
三十年是把外公的也算上了。
不算多。
开业那天。
门口围了一圈老人。
他们看着价目表。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大爷站了最久。
“小方，你这……红烧排骨五十二？你以前红烧排骨才三块钱一大勺啊。”
“升级了，王大爷。现在是黑猪肉了。有机小白菜。精品套餐六十八。”
“六十八？”
“六十八。”
他看着我。
我看着他。
他的眼神里有困惑、有失望、有心疼。
但不是对钱心疼。
是对我心疼。
他大概看出来了。
这不是我想做的。
但他没说什么。
转身走了。
走得比平时慢。
那天来吃饭的人，只有两个。
都是小区的年轻住户。
对价格没什么意见。
觉得环境挺好。
“老板，你这个装修不错。在小区里开这种品质的餐厅挺少见的。”
“谢谢。”
我站在柜台后面。
穿着新买的主厨围裙。
微笑。
看着空荡荡的餐厅。
和以前坐满老人的大圆桌相比。
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第二天。
张阿姨来了。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看见了价目表。
然后低声跟旁边的李说了一句什么。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