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我今天就查。慧芳——你别冲动。”
“我不冲动。”
我很冷静。
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
6.
第三天——也是我答应宋清“三天后给答复”的最后一天。
下午，陈建平连发了三条微信。
“慧芳，宋清那边催得急。”
“你考虑好了吗？五百万三个月就还。”
“她说如果这个月底之前拿不到钱，公司真的就完了。”
我回了两个字：“知道。”
下班回到家，陈建平坐在客厅等我。
茶几上摆了水果，还有一杯泡好的菊花茶——我平时喝的。
又是殷勤的架势。
“慧芳——”
“我有个条件。”
他眼睛一亮：“你说。”
“五百万不是小数。我要见她本人，当面谈。你、我、她，三个人坐下来，把还款计划说清楚。”
“行！我跟她说！”
他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等一下，”我说，“你妈也叫来吧。”
“叫我妈什么？”
“六百多万是家底，动五百万出去，长辈得知道。万一将来有什么问题，我不想落一个‘背着婆婆偷偷借钱’的名声。”
他想了想：“也行。”
“这周六，在家。我做饭。”
“好好好！”他笑了，“慧芳，我就知道你是通情达理的人——”
“行了。我去做饭。”
那天晚上我炒了三个菜，他吃得很高兴。
夸了两句：“今天这个鱼做得不错。”
八年了，这是他第二次夸我做的菜。
上一次是新婚那天。
我坐在对面看他吃饭。
他不知道，我手机里存着宋清的小红书截图。
他不知道，我打印了八年的转账记录。
他不知道，那个二百三十七万的数字已经在我脑子里刻了三天了。
他也不知道——
五百二十三万的担保合同上，有他的签名。
但没有我的。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周六宋清要来，而他的妻子终于“通情达理”了。
我给刘敏发了一条消息：“周六。都来。你也来。”
“我来什么？”
“我可能需要一个律师在场。”
她回了一个字：“好。”
周四，我又做了一件事。
我找到了宋清的那个小红书账号上牵手照里的男人。
不难。
宋清的小红书关注了一个叫“许总的常”的账号。
点进去——许斌，做建材生意的，经常晒车、晒表、晒高尔夫。
他的账号里也有跟宋清的合照。不是一两张，是好几十张。
最早的一张，期显示——2018年。
2018年。
那一年陈建平给宋清转了第一笔八万块。
备注：“车款。”
我截了图。
然后我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我找到许斌的公司。百度一搜就有——“恒泰建材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五百万。法定代表人：许斌。
宋清的“清韵文化传媒”有一笔对外担保——陈建平做的担保人。
而这笔债务的债权人，是一家贸易公司。
我查了那家贸易公司的股东。
许斌。
持股80%。
我坐在电脑前，把整条链看了三遍。
宋清的公司欠钱 → 债权人是许斌的公司 → 陈建平做了担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