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用卡额度三万,用了一万二。消费贷为零。房贷共同还款,每月17000,从没逾期。
这是我的财务报告。五年AA制,我活成了一张净的纸。
浴室的门开了。
刘建出来了,换了件净T恤。
“中午吃什么?”
我看着他。
他的脸很正常。没有心虚,没有闪躲。
跟昨天一样,跟前天一样,跟过去五年的每一天都一样。
“随便,你想吃什么点什么。”我说。
“行,我看看外卖。”
他掏出手机。
滑了两下。
划过那十七条催收短信。
打开了外卖APP。
“酸菜鱼还是烤鱼?”
“酸菜鱼。”
“你那份四十二,我转你。”
“不用了。”
“说好AA的。”他笑了一下,把四十二块转过来了。
收款提示弹出来。
四十二块钱。
整整齐齐。
2.
AA制是他提的。
结婚之前,刘建拉着我在咖啡馆聊了一下午。
“敏敏,你看现在网上那些婚姻矛盾,百分之八十跟钱有关。”
他的声音很诚恳。
“我不想咱俩变成那样。经济独立、互不涉,谁也不占谁便宜——这才是最健康的关系。”
我当时觉得他说得对。
我妈和我爸吵了半辈子,每一次吵架都跟钱有关。
AA制,公平,净,没有谁欠谁。
我点了头。
婚后第一个月,我做了一个Excel表格。
两列。左边写“周敏”,右边写“刘建”。
房贷各一半,物业各一半,水电气各一半。
超市买菜我来,他转一半。
他请客户吃饭不算在家庭开支里——“那是工作需要”。
我加班打车不找他报销——“那是我的事”。
公平。
第一年没什么问题。
第二年开始,我发现了一个规律——
AA制之下,我的生活品质在下降。
不是突然降的,是一点点的。
我的工资一万三。扣掉8500房贷、一千多物业水电、每月生活费分摊——
到手不到三千。
三千块,在这个城市。
我开始记账。
不是Excel了,是手机记账APP,每一笔都记。
早餐煎饼六块。地铁四块。午餐食堂十二块。
周末买了杯茶,二十八。记上了。
有一次逛街,看见一条裙子,标价四百八。
我站在店门口看了两分钟。
没进去。
不是买不起,是买了这件,这个月就没有任何余地了。
那天回家,刘建穿着一件新的运动外套。
我问了一嘴:“新买的?”
“嗯,打折,八百多。”
我没说话。
八百多。
他可以花八百多买一件运动外套,因为他工资两万五。同样的AA比例,他到手比我多一倍。
可AA制的规则是一样的。
他花八百买衣服是“正常消费”。
我花四百八买裙子是“这个月紧了”。
这就是AA制。
看起来一样,实际上不一样。
但我没说。
因为规则是公平的。是我自己挣得少。
第三年。
有一次发高烧,三十九度二。
我犹豫了半小时——去三甲医院还是社区诊所。
三甲挂号费五十,社区十五。
去了社区。
大夫说可能要验个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