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也站起来，“两周。两周后我们签协议，办手续。”
“嗯。”林哲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凉了的水，“你去休息吧，我坐会儿。”
阮慧娟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转身上楼了。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
林哲坐在黑暗里，没开灯。
他摸出手机，点亮屏幕。锁屏还是阮慧娟的照片，去年在海南拍的，她穿着碎花裙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看了很久，然后打开录音软件。
屏幕上显示着一段音频，时长：二十二分钟三十七秒。
从阮慧娟说“我怀孕了”开始，到她说“两周后签协议”结束，一字不落，全录下来了。
林哲点了保存，给文件重命名。
文件名很简单，就两个字：
“证据。”
然后他打开微信，找到一个叫“老陈”的联系人。
打字：“兄弟，帮我查个人。碧湖苑，姓王，有个三岁女儿叫乐乐。还有，帮我找个靠谱的。”
老陈秒回：“？？？出啥事了？”
林哲想了想，回：“没啥，就是突然想知道，我这五年，到底娶了个什么人。”
发完这句，他关掉手机。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弯弯的一牙，像谁在笑。
林哲也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但他没出声，就坐在黑暗里，任眼泪淌了一脸。
哭完了，他抹把脸，去洗手间洗了把冷水脸。镜子里的男人眼睛通红，但眼神很静，静得像结了冰的湖。
冰面下是什么，没人知道。
从今天起，他得换个活法了。
为了自己活。
也为了让某些人知道——
老实人发火，不是不会，是时候未到。
时候到了，天都得塌。
第三章
老陈是第二天早上七点冲进林哲家门的。
门铃按得跟催命似的，咚咚咚，咚咚咚。林哲顶着俩黑眼圈去开门，老陈手里拎着豆浆油条，看见他就骂：“，你昨晚挖煤去了？”
林哲没接话，侧身让他进来。
老陈叫陈磊，是他大学室友，睡上下铺那种。毕业后林哲进公司做设计，老陈继承家里的小建材店，现在生意做得有声有色。俩人铁了十几年，林哲结婚时老陈是伴郎，林哲他妈住院时老陈帮着守过夜——是真兄弟。
“你家阮慧娟呢？”老陈把早餐放餐桌上，眼睛四处瞟。
“还在睡。”林哲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老陈盯着他看了几秒，压低声音：“微信里说那事儿……真的？”
“煮的。”林哲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半杯，“碧湖苑，姓王，三岁女儿叫乐乐。查得到吗？”
“碧湖苑……”老陈摸着下巴，“那地方我熟啊，去年给里头两户做过全屋定制。保安队长老刘是我老乡，经常一块儿喝酒。”
林哲眼睛亮了一下。
“姓王的……”老陈掏出手机翻通讯录，“碧湖苑A区有个业主群，我在里头，我问问。”
他噼里啪啦打字。林哲坐在对面，看着那碗豆浆冒热气，突然想起阮慧娟以前总嫌外头豆浆不净，非要自己早起打。黄豆是东北来的，她泡一整晚，早上用破壁机打，滤两遍渣，加一点点冰糖。
她说：“外头的谁知道掺了什么，你胃不好，得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