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第二，我要查清三百年前，究竟是谁在背后策划了一切，偷走混元珠，嫁祸于我。”
天帝沉默了一下。
“可以。”
“第三呢？”
“第三……”
我顿了顿，脑海中，又浮现出顾渊那张清瘦的脸。
“我要去一趟轮回司。”
“我要查一个凡人的……来世。”
08 轮回
轮回司，是三界中最神秘，也最禁忌的地方。
这里掌管着所有生灵的转世轮回。
除了司命星君和寥寥几位上神，没有人能随意进出。
我拿着天帝的手谕，一路畅通无阻。
守门的阴差，看到我，都恭恭敬敬地低下头。
他们叫我“昭华帝姬”。
这是我三百年前的封号。
听起来，真是讽刺。
轮回司里，很暗，也很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忘川水的味道。
苦涩，又带着一丝奇异的香。
无数的光点，在黑暗中沉浮。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灵魂。
司命星君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终里睡眼惺忪。
看到我，他只是掀了掀眼皮。
“帝姬殿下，想查谁？”
“一个凡人。”
我说。
“叫顾渊。”
我报上生辰八字和籍贯。
司命星君打了个哈欠，随手一挥。
一本厚重的、由金光构成的命格簿，出现在我们面前。
他伸出枯的手指，在上面轻轻一点。
命格簿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着页。
最后，停在了某一页。
上面，是顾渊的一生。
从出生，到死亡。
寥寥数语，就概括了一个人二十几年的光阴。
我看着那上面的字。
“顾渊，甲子年三月初六生于江南临安府，家世清贫，幼而聪慧，好读书，性纯良……”
“乙亥年九月十五，卒于家中，年二十有四，为妖所害，剜心而死。”
为妖所害，剜心而死。
我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口的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要查他的来世。”
我说。
司命星君又挥了挥手。
命格簿翻到了下一页。
是空白的。
“什么意思？”我皱起眉。
“意思就是，他没有来世。”
司命星君懒洋洋地说。
“不可能！”
我失声叫道。
“凡人死后，灵魂都会进入轮回，怎么会没有来世？”
“因为，他的魂魄，散了。”
司命星君看了我一眼。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藏着一丝怜悯。
“昭华帝姬，你应该知道，混元珠乃是天地灵物，它的转世之身，魂魄也远比常人强大。”
“但也正因如此，当珠心被强行剥离时，对魂魄的冲击也是毁灭性的。”
“他的魂魄，在珠心离体的那一刻，就已经碎成了齑粉。”
“连进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司命-星君每说一个字，我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我已经毫无血色。
魂飞魄散。
永世不得超生。
顾渊……
他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
是我。
是我亲手，把他从这个世界上，抹得净净。
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不。
还留下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