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和消息里的语气一样——不急不慢，让人安心。
“你好。”我说，“我想好了。”
“说。”
“我不想直接揭穿。”
“嗯。”
“如果我现在揭穿，我妈会说‘一家人别计较’，我妹会哭一场就翻篇。什么都不会变。”
“你想怎么做？”
“我想让她们自己走进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什么意思？”
“我猜，我妈很快会让我妹继续跟你接触。她看到你开的车了。”
“没看到。我停得远，走过去的。”
“那你的穿着打扮，我妈一定问了我妹。我妈这个人，她有嗅觉。她知道你条件好。”
“然后呢？”
“然后她会想办法让你见家长。这是她的风格——先造成既成事实，让我没办法翻盘。”
陆深笑了一声。
很轻。
“你了解你妈。”
“太了解了。”我说，“所以我需要你配合一件事。”
“说。”
“她们来约你，你就去。继续以为苏甜是我。直到我说停。”
“你要在什么场合揭穿？”
“家庭聚餐。人越多越好。”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你确定？”
“确定。”
“那我配合你。”他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
“揭穿之前，我们先见一面。真正的见面。”
我愣了一下。
“好。”
周三傍晚，我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小面馆见到了陆深。
不是星巴克。不是西餐厅。
就是一家开了十几年的小面馆。
他穿着很普通的黑色T恤，牛仔裤，白色运动鞋。
坐在塑料凳子上吃刀削面。
“你来了。”他抬头。
我在他对面坐下。
他看了我一眼。
“嗯。”
“嗯什么？”
“是你。”
就两个字。
是你。
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鼻子酸了一下。
“你怎么确定的？”
“眼神。”他说，“你的眼神跟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想了想。
“她看我的时候，在算。你看我的时候——”
他没说完。
低头继续吃面。
我也没追问。
那天我们吃了一碗刀削面，聊了两个小时。
说了很多。
关于我的工作，我的家庭，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没有劝我“算了”。
没有说“她也是妹”。
他说：“我帮你。”
然后他告诉我一件事。
“周六约我吃饭，说想正式认识一下。”
果然。
苏甜已经主动出击了。
“去。”我说。
“好。”
我又说：“但有一件事你要注意。”
“什么？”
“别让她碰到你的手机。她会翻。”
他笑了。
“放心。”
7.
周六。
苏甜出门前，在我房间门口停了一下。
“姐，我出去一趟啊。”
“嗯。”
她走了。
妈妈从厨房出来。
看着苏甜的背影，嘴角带着笑。
我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妈。”
“嗯？”
“苏甜最近在处对象？”
妈妈的手顿了一下。
“……是、是有个男孩子。”
“什么样的？”
“听说条件还不错。”妈妈的语气故作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