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需要一点时间,来理清这十六年来我对她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是习惯,是责任,还是……无法割舍的爱。
“不需要。”姜柚宁摇了摇头,拒绝了我的提议,“我会自己找地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她的话像一把小刀,不锋利,却带着倒刺,深深地扎进我的肉里。
麻烦。
我养了十六年的女儿,现在,成了我的麻烦。
脑海里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留住她。她是关键。在你查明真相之前,不能让她离开你的视线。”
这个声音,成了我此刻唯一的依靠和指引。
我强硬地拉住她的手腕,她的手冰冷,瘦得硌人。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姜柚宁,就算你不是我生的,我也养了你十六年。在你未成年之前,我依然对你负有责任。住在这里,听我的安排,这是你现在唯一的选择。”
我的强势让她愣住了。
或许在她印象里,我从未用过如此强硬的口吻对她说话。
她看了我很久,眼神里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一些,但更多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最终,她点了点头。
我用我的身份证开了最好的行政套房,将她安顿了进去。
房间很大,有独立的客厅和卧室,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
“缺什么就打电话给前台,账会记在我的卡上。”我把房卡放在桌上,“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
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没有回头。
“你走吧。”她低声说。
我喉咙一哽,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安慰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虚伪和苍白。
我只能转身离开。
回到车里,我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在椅背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拿出手机,打开那个快递软件,一遍遍地刷新着物流信息。
“已揽收”。
小小的两个字,承载着我全部的希望。
我给家里的保姆李嫂打了个电话,让她帮我把姜柚宁房间里剩下的东西,尤其是她的证件和常用品,都打包送过来。
李嫂在电话那头欲言又止。
“太太……家里……那位吕小姐,把柚宁小姐房间里的东西……都扔出来了。”
我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
“你说什么?”
“她说那些东西都晦气,是冒牌货用过的,她不要。先生也没拦着……现在,都在门口的垃圾桶旁边堆着呢。”
我握着手机的手,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
我的丈夫,姜河。
我的“亲生女儿”,吕笑笑。
他们,怎么敢!
我猛地发动了车子,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向着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回到那栋我曾经以为是温暖港湾的别墅,我看到了李嫂说的那一幕。
姜柚宁的书本,她从小到大得的奖状,她亲手做的手工作品,甚至是我们一家三口的相册,像垃圾一样被堆在冰冷的地面上。
而吕笑笑,正叉着腰,指挥着一个新来的钟点工。
“对对对,都扔远点,看着就烦!”
她一回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我,脸色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