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还不够。
萧然要的,是彻底的羞辱。
半个月后,他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开了一家现代生活体验馆。
开业当天,万人空巷。
我也去了,戴着斗笠,混在人群中。
巨大的玻璃橱窗里,摆放着晶莹剔透的琉璃杯、香气扑鼻的精油皂、还有能照出人毛孔的水银镜。
“天呐,这就是传说中的香皂?洗完皮肤滑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这镜子太清楚了!我脸上的麻子都看见了!”
“萧公子真是下凡啊!”
赞美声此起彼伏。
而叶家的店铺,门可罗雀。
“叶小姐,对不住了。”
叶家最大的绸缎庄掌柜,伺候了叶家三代的老赵,跪在我面前,老泪纵横。
“萧公子给了我……给了我期权。”
“期权?”我声音涩。
“说是只要满三年,就给我那铺子一成的股份。而且他还给我的孙子安排了去新式学堂读书。”
老赵不停地磕头。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叶小姐,您给的那点月钱,实在是……”
我看着这个看着我长大的老人,心里一片荒凉。
不仅是老赵。
染坊的大师傅、跑船的把头、甚至连府里的账房先生,都被萧然挖走了。
他用一种叫狼性文化的东西,彻底洗脑了这些人。
“996是福报!”
“拼搏到无能为力,努力到感动自己!”
这些口号贴满了大街小巷。
叶家成了腐朽、落后、阻碍社会进步的代名词。
我走在街上,连卖菜的大娘都不肯卖给我。
“不卖!萧公子说了,你们叶家赚的是黑心钱,我们穷人也是有骨气的!”
远处,萧然坐在高头大马上,怀里搂着京城名妓,正招摇过市。
他看到了我。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吹了个口哨。
“哟,这不是叶大小姐吗?怎么,出来体验生活?”
他怀里的名妓娇笑着:“萧郎,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前首富之女?”
“什么前首富,现在就是个破落户。”
萧然从怀里掏出一块刚上市的香皂“拿回去洗洗吧,这一身穷酸气,熏着本公子了。”
周围的人群哄堂大笑。
“捡啊!快捡啊!”
“萧公子赏你的,还不谢恩!”
我死死咬着嘴唇,弯下腰,捡起了那块香皂。
萧然,你真以为这就是结局了吗?
叶家快撑不下去了。
账面上只剩下不到五千两银子,连遣散费都不够。
爹的病越来越重,每天清醒的时间不到两个时辰。
就在这时,萧然送来了一张请帖。
地点在画舫,名义是商业谈判。
画舫上丝竹声声。
我被带进去时,连个座位都没有。
“叶小姐,站着就好。”
萧然指了指角落“毕竟今天你是来求人的,不是来做客的。”
“萧公子三殿下。叶家愿意退出京城商界,只求保留祖宅和几亩薄田,让我爹安度晚年。”
“祖宅?”
“叶朝华,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站起身浓烈的酒气喷在我的脸上。
“我要的不是你的铺子,也不是你的银子。那些垃圾,我早就看不上了。”
“我要的是叶家的盐铁引和水运权。”
“不可能!”我脱口而出,“那是太祖皇帝御赐,非叶家血脉不可执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