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有些人，生在福中不知福，一点容人之心都没有，平白丢了我们傅家的脸面。”
我垂下眼帘，不与她争辩。
“母亲教训的是。”
我的顺从，似乎让婆母觉得无趣。
她冷哼一声，又道：“我傅家，最重门风规矩。你既嫁入我傅家，就要恪守妇德，收起你那套将门小姐的做派！”
“善妒、骄横，乃为妻七出之条！若非看在你沈家还有几分薄面上，今我便让谨言休了你！”
字字句句，如刀子一般。
我嫁入傅家一年，自问循规蹈矩，孝顺公婆，打理中馈，从未有过行差踏错。
如今，只因我毁了一座属于我自己的院子，便成了善妒骄横的恶妇。
“母亲说完了吗？”我抬起头，平静地问。
婆母一愣，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儿媳没有态度。”我淡淡道，“母亲的教训，儿媳记下了。若无他事，儿媳想歇息了。”
“你！”婆母气得脸色发青。
傅谨言皱起眉头，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警告。
“沈晚，不可对母亲无礼！”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夫君，你是在教我何为‘礼’吗？”
“在你将我的陪嫁院落拱手让人时，你的‘礼’在哪里？”
“在你为了一个外人，我道歉时，你的‘礼’又在哪里？”
“在你与母亲合谋，夺我管家之权时，这傅家的‘礼’，又在哪里？”
我一连三问，问得傅谨言面色铁青，一个字都答不出来。
婆母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厉声尖叫。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来人！把这个不敬尊长的逆妇给我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
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立刻上前，将我围住。
我没有反抗。
只是在被她们推搡着进屋之前，我最后看了傅谨言一眼。
他的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惜与不忍。
只有厌恶和冰冷。
房门在我面前“砰”地一声关上，随即传来落锁的声音。
我被彻底囚禁了起来。
窗外，传来婆母压低了却依旧尖利的声音。
“……真是个搅家精！娶了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还是楚楚那孩子好，知书达理，温柔体贴，若是……”
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
也不想听了。
我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面色平静的自己。
这傅家的脸面，我不要了。
3
禁足的子，清静得可怕。
府里的下人都是见风使舵的。
见我失了势，送来的饭菜一比一潦草。
起初还有个温热，后来便只剩下残羹冷炙。
我的贴身丫鬟青禾气得直掉眼泪。
“小姐，他们也太欺负人了！我去跟他们理论！”
我拉住她。
“不必。和一群下人计较，平白失了身份。”
青禾跺脚：“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她，“把门关好，随他们去。”
我不信，傅谨言会让我饿死在这里。
他要的，不是我的命，是我的屈服。
果然，到了第五，傅谨言来了。
他推门进来时，我正在临摹一幅母亲留下的《寒江独钓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