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按钮。
这三个字,在椭圆形办公室里回荡。
姜韬却只是笑了笑。
他轻轻摇了摇头,打破了这股近乎凝固的狂热气氛。
“部长先生,你的忠诚,我心领了。”
“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人,特朗朴,钱琛,达里尔。
这三个人,分别代表着米利坚的旧势力、资本和军队。
“现在的米国,还需要总统亲自下场打仗吗?”
一句话,让达里尔愣住了。
特朗朴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而钱琛,则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欣赏的目光。
不再是看待一个优秀晚辈,而是看待一个平等的者。
“战争的目的,是为了利益。而获取利益的手段,有很多种。”
“我们可以挑起地区冲突,让两个国家打起来,然后,我们向左边卖武器,再向右边卖武器。”
“我们可以发动金融战,用一堆废纸,去收割别人几十年的发展成果。”
“我们甚至可以输出‘民主’和‘自由’,让他们自己乱起来,内耗,分裂。”
“然后我们再以救世主的姿态进去,扶持一个傀儡,掌控他们的命脉。”
“这些,不比亲自派我们的士兵上战场,去流血牺牲,要高明得多吗?”
“战争是工具,但工具也分三六九等。核按钮是最后的底牌,而不是上来就打的王炸。”
“我们的士兵,生命很宝贵。让他们去打治安战,去当占领军,太浪费了。”
“让他们坐在航母上,坐在空军基地里。”
“用枪炮和导弹,告诉全世界谁才是规则的制定者,这就够了。”
“至于脏活累活,总有人愿意代劳。”
“我们只需要付钱,或者,印钱。”
一番话,说得达里尔这个国防部长哑口无言,冷汗都下来了。
他想的是军人的荣耀和胜利。、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想的却是如何用最小的成本,撬动最大的利益。
这才是政客。
不,这才是米利坚的总统!
“啪!啪!啪!”
钱琛缓缓鼓掌,打破了沉默。
他站起身,走到姜韬面前,脸上带着真诚的微笑。
“姜,你让我刮目相看。”
“特朗朴选择你,不是没有道理的。你天生就该坐在这张椅子上。”
钱琛从怀里掏出一张纯黑色的卡片,递给姜韬。
“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从今天起,昂撒财团的所有资源,都将向你无条件开放。”
“资金、媒体、人手,你需要什么,就开口。我们会为你扫平一切障碍。”
他不再称呼姜韬为“总统先生”,而是直接用了“你”。
这个称呼的转变,意味着姜韬不再是特朗朴的附属品。
而是被昂撒集团正式接纳,成为了新的代言人。
姜韬平静地接过卡片。
“谢谢你,钱先生。”
他的脸上没有狂喜,没有激动,只有一片沉静。
这份从容,让钱琛和达里尔更加高看一眼。
年轻人骤登高位,最忌讳的就是得意忘形。而姜韬,显然没有这个毛病。
又聊了几句执行的细节后,钱琛和达里尔便起身告辞。
他们需要立刻回去,动用全部力量,为这个“偷天换”的计划铺路。
办公室的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姜韬和特朗朴两人。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姜韬正准备也找个理由离开,好好消化一下今天发生的一切,特朗朴却突然开口了。
“别急着走,姜。”
特朗朴靠在办公桌上,没有了刚才的张扬,神情复杂。
“过来,陪我这个老头子说说话。”
姜韬停下脚步,重新坐回沙发上。
“他们刚才说的话,只是生意。”特朗朴给自己倒了一杯可乐,却没有喝。
“现在,我想跟你聊点生意之外的东西。”
他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怎么看钱琛和达里尔?”
这个问题,和刚才达里尔问他对战争的看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姜韬没有犹豫。
“钱先生是我们的钱袋子,媒体的喉舌。达里尔部长是我们握在手里的枪杆子。”
“他们是助力,是登上王座的阶梯。”
“但阶梯,只能踩,不能信。”
特朗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欣慰。
“说得好!说得太好了!可用,但不可信!”
他收起笑容,表情严肃起来。
“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光是这样还不够。”
“你把他们当工具,他们何尝不是把你当成工具?一个更好用,更听话的工具而已。”
特朗朴走到姜韬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知道我那个副总统,彭斯吧?那个犹太佬的忠实走狗。”
姜韬点点头。彭斯,民主党的总统候选人,他接下来最大的对手。
“我讨厌那个天天把上帝挂在嘴边的伪君子,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到以色列去。”
特朗朴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但是,在我任期内,很多时候,我都必须倚重他。”
“为什么?”
“因为华尔街那帮吸血鬼,只认他。中东的那些石油佬,也只认他。”
特朗朴的眼神变得深邃。
“我们昂撒集团,控制着军工,控制着能源,控制着这个国家的暴力机器。我们能发动战争。”
“但犹太集团,控制着金融,控制着舆论,控制着这个国家的钱袋子。”
“他们能决定战争的经费从哪里来,赚到的钱流向哪里去。”
“你明白吗?姜。”
“他们就像一条恶龙的两颗脑袋。一颗喷火,一颗洒钱。”
“它们互相看不顺眼,都想咬死对方,但它们的身体,却是连在一起的。”
“这个身体,就是米利坚。”
姜韬的心神剧震。
他一直以为,昂撒和犹太,是水火不容的死敌。
现在看来,本不是那么回事。
他们是共生体。
“所以,你的敌人,从来都不是彭斯,也不是他背后的犹太集团。”
特朗朴一字一顿地说道。
“当你坐上这个位置,你就不再是昂撒集团的代理人。”
“你是米利坚合众国的总统。”
“你是他们所有人的主人!”
“一个好的主人,会养两条狗。他会让它们互相撕咬,但又不敢真的咬死对方。”
“因为它们都怕主人手里的棍子。”
“而你,就是那个拿棍子的人!”
特-朗朴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姜韬的心上。
“平衡,制衡,打压,分化!让他们斗,让他们争。”
“让他们把精力都用在内耗上,然后你才能稳坐,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打散他们,控制他们,让他们真正为你,为这个国家服务。这才是总统该的事。”
“这是从林肯到罗斯福,每一位伟大的总统都想做,却都没能完全做到的事。”
特朗朴说完,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这些话,是他四年总统生涯里,用无数次妥协和斗争换来的血泪教训。
今天,他将这份衣钵,传给了姜韬。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姜韬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消化着这番颠覆性的言论。
许久,他才缓缓站起身。
特朗朴也站了起来,他走到壁炉前,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
画中人是美国历史上另一位传奇总统,西奥多·罗斯福。
那个以“温言在口,大棒在手”而闻名的男人。
特朗朴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画框。
“这家伙试过,差点就成功了。”
他转过身,看着姜韬,眼神变得凝重。
“所以,记住我的话。”
“别让他们,把你变成下一个肯尼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