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烈火燃尽，窗外的风雨不知何时已然停息，只余屋檐上的水珠，还在滴滴答答地落着，敲碎了田房里的静谧。
田翠花的额角粘着几缕汗湿的碎发，脸颊泛着淡淡的红，身子软得像一滩春水，正软绵绵地枕着王俊的手臂。
她的呼吸轻浅，带着几分事后的慵懒，指尖还残留着他肌肤的温度。
王俊侧身躺着，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脸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轻轻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把玩着她鬓边垂落的羊角辫，指尖捻着发梢，声音低哑又缱绻，“花花，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
田翠花缓缓睁开眼，眸子里还氤氲着一层水汽。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摸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指腹划过他温热的皮肤，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又带着几分怅然，“阿俊，我们越界了。”
这话一出，王俊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瞬间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语气里满是慌乱的急切，“花花，你说什么？你是不是后悔刚才给了我？”
“我……我没有。”田翠花急忙摇头，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跟着急了起来，“只是……只是咱俩这样，要是被村里人知道今天的事，咱俩都得死！”
刚才热火朝天的时候，她被汹涌的情愫裹挟着，什么辈分、什么流言蜚语，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可现在风雨停歇，理智回笼，一股后怕瞬间揪住了她的心脏。
这村子里的人，把辈分看得比天还重，封建思想深蒂固。
两家虽说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可按辈分排下来，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们俩这样，本就是悖逆常理，一旦被撞破，唾沫星子都能把他们淹死。
他们，注定是不可能的。
“我不管！”王俊猛地翻身，撑在她的上方，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有急切，有执拗，还有深藏多年的爱意，“花花，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我不管什么辈分不辈分！我就是喜欢你，我爱你，爱了很久很久了！你难道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那三个字，像是积攒了无数个夜的勇气，终于冲破了所有的桎梏，滚烫地落进了田翠花的耳里。
“花花，我就不信你对我没有动过心思！”王俊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的颤抖，眼神里满是执拗的光，“我能感觉到，你也爱着我！你心里有我。咱俩既然是真心相爱，那就该光明正大在一起！往后谁敢乱嚼舌，我直接打掉他的牙！”
他越说越激动，攥着田翠花肩膀的手都微微用了力，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指指点点的嘴脸，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与人理论。
田翠花的心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着，疼得厉害。
她眼眶早就红透了，此刻更是急得声音发颤，“可是……，我们这是……这是败坏门风的事啊……”
“什么狗屁婶子！不算！”王俊猛地低吼一声，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莽撞与决绝，“这算哪门子的亲戚？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连血缘都没有！凭什么用这个绑着我们？”
他的话像一把火，烧得田翠花心头一颤，可那点微弱的火苗，很快又被现实的冷水浇灭。
积压在心底的委屈与自卑，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她眼里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落，砸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可是……可是即便如此，你只是个二十岁刚出头的小伙子，前途无量。”她哽咽着，声音里满是自惭形秽的酸楚，“而我……我比你大六岁，还是个带着娃的寡妇，我们之间……我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辈分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王俊便俯身，用温热的唇瓣轻轻吻去她脸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他抬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花花，别想这么多，好不好？你只管安安稳稳、狠狠地幸福就好，其他的一切，都交给我。”
话音落下，他再次俯身，吻住了她颤抖的唇瓣，这一吻，带着安抚，带着承诺，更带着不容置疑的深情。
“唔……不要……”田翠花可怜兮兮的看着再次压下来的王俊。
王俊憋的心慌意乱，浑身血液倒流，“花花，我、我没办法控制……”
“可是我疼，我不仅仅那里……浑身都要散架了！”倒也不是她经不住折腾。
实在是王俊身强体壮，跟野牛似的，田翠花哪里招架得住。
而且一个四年多没被碰过的女人……
“这次我轻轻的，我保证，很快就好。”王俊说完不等田翠花回应，直接霸王硬上弓。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说好就一次，结果两次……三次……
说好这次会很快，结果……一次比一次更久，更折腾……
田翠花终于被折腾的晕过去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田翠花终于抵不住周身的酸软，晕乎乎地睡了过去。
王俊小心翼翼地将她搂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他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睫羽上还沾着细碎的泪珠，嘴角却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心底那片柔软的地方，被填得满满当当。
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抱着她，听着她清浅的呼吸，连窗外的雨声，都变得温柔起来。
直到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噜噜的抗议声，田翠花才勉强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绵绵细雨，淅淅沥沥的，衬得这小小的田房愈发静谧。
屋里的火堆还燃着余烬，暖烘烘的热气裹着烟火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她刚动了动身子，一股细密的酸痛就从四肢百骸涌了上来，疼得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醒了？”
头顶传来一声低笑，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温柔。
田翠花抬眼望去，正对上王俊似笑非笑的目光，那目光里的炙热，烫得她脸颊瞬间爆红，慌忙别过脸去，不敢再直视他。
“饿了吧？”王俊伸手，指尖轻轻刮过她泛红的脸颊。
怎么能不饿？
从中午到现在，水米未进，还折腾了那么久，肚子早就空得咕咕叫了。
田翠花咬着唇，小声问道：“现、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天快黑了。”王俊抬手撩开窗帘一角，外头果然已经昏沉一片，雨丝在暮色里织成一张朦胧的网。
“啊！”田翠花猛地坐起身，又被牵扯得疼得蹙眉，“那……那你不回去吗？你爸妈他们会担心你的！”
王俊却半点不急，反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轻松，“没事。我来的时候带了够吃好几天的粮食，就放在我家那边的田房里。这几天家里老母猪要产崽，我妈忙得脚不沾地，本没时间顾得上田里。我爸又在县城打工，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这些你都是知道的。”
他顿了顿，俯身凑近她，眼底漾着笑意，“所以……今晚我就在这儿陪着你了。”
听他这么一说，田翠花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可转念一想，白天那个气壮如牛的小伙子要留下来过夜，她又忍不住心慌，指尖攥着被角，连耳都红透了，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羞人的画面，只觉得浑身的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
但耐不住王俊软磨硬泡，又是哄又是保证，她终究还是红着脸点了点头。
“我去给你煮点东西吃。”王俊说着便起身，一边摸索着穿衣服，一边随口问道，“这里你都带了些啥？”
田翠花用被子一角捂住发烫的脸，声音闷在被子里，“小柜子里面放着面条，你看着随便煮点吃吧。”
话音刚落，就听见王俊利落的脚步声。
小伙子不仅人长得高挑俊朗，手脚还麻利得很，脏活累活从来都不推脱。
田翠花悄悄拉开被子的一条缝，见他正弯腰在柜子里翻找东西，宽肩窄腰的背影，在昏黄的光线下，透着一股别样的利落劲儿。
她连忙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又像只受惊的小兽似的，飞快缩进被子里，只敢留一条细细的缝，偷偷打量着他。
他生火、烧水、拿碗，动作有条不紊，忙碌的身影在屋子里穿梭，竟比平里在田埂上挥汗如雨的模样，还要吸引人几分。
田翠花看得入了神，连喉咙都忍不住发紧，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