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肩膀的疼已经牵连到了太阳,到最后,她几乎是凭本能挪到骨科。
诊断结果比预想的更糟。
医生看着片子,语气严肃,“必须要手术。家属呢?让他来陪护,到时候签字。”
裴时愿说话有气无力的,“没有家属,我自己签。”
她被扣在了医院,手术最终安排在明天上午第一台。疲惫和疼痛折磨得她精疲力尽,躺在走廊的加床上,她缓缓闭上了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一阵小心翼翼的触碰惊醒。
睁眼一看,傅中正站在床边,眉头紧锁,正试图查看她肩膀的伤势。
见她醒了,他表情有些不自然,“我给你转了VIP病房,单人的,安静。费用我会处理,你好好养伤。”
这突如其来的温和态度让裴时愿有些恍惚。
很久以前,她生病时他也是这样,一边数落她一边忙前忙后。
她收回视线,“不用,我睡这儿就行。”
傅中正脸冷了些,直接要把她抱起来,“别用自己的身体赌气,你的伤需要好好休息,这里人来人往怎么行?我现在带你过去。”
就在这时,他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瑶瑶”两个字。他动作一顿,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裴时愿,最终还是放开了手。
接起电话,杨亦瑶哭唧唧的,“阿正你去哪了?我好害怕。”
裴时愿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刚刚泛起的一丝波澜瞬间平息。
挂了电话,他说:“她做噩梦吓醒了,哭得厉害,我得马上回去。你先自己过去,我让护士照顾你,等手术的时候我再来。”
裴时愿已经不想跟他啰嗦,“嗯”了一声,“好。”
他还想说点什么,手机又催命似的响了,“阿正我好怕,屋子里有声音。”
他咬咬牙,利落转身,再也没有回头。
后半夜,裴时愿的状态急转直下。肩膀因为严重肿胀出现了急性骨筋膜室综合征,人陷入重度昏迷。
是路过的一个护工最先发现不对,大声呼叫。
医生和护士迅速围拢,见状脸色都变了。
“快!准备急诊手术!必须立刻切开减压,不然这条胳膊就保不住了。联系家属,立刻来签字。”
裴时愿意识昏沉,只听见护士焦急地声音,“家属马上过来了。”
此时傅中正刚从一楼超市上来,手里还拿着杨亦瑶突然想吃的特定牌子的酸。不等站稳,护士就塞过来一沓文件,“快签,病人情况紧急。”
就在同一时间,他的手机响了。是一段特殊的铃声,杨亦瑶专属。
他条件反射接通,里面传来杨亦瑶惊慌失措的哭喊:“阿正!阿正你在哪里?你快回来!有……”
他立马扔了文件往病房去,不知道是在告诉自己还是在跟医生说话。
“她不过就是肩膀受伤,哪有那么严重,你们再观察几分钟,她可能就是太疼了,我回去一趟马上回来。”
护士被气得吼道:“不能再等了!你看这数据!这是要出人命的!你现在拖延的每一秒都是在害她!”
他却本没回头,朝着病房狂奔而去。
医生气得破口大骂,最后说:“不等了!准备紧急手术程序,上报总值班!快!”
当机立断指挥护士推床。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裴时愿似乎听见了傅中正温柔的声音:“瑶瑶别怕,我回来了,只是一只飞蛾,没事了,没事了。”
那声音越来越远,最终被手术室沉重的关门声隔绝。
傅中正以及这个名字曾经带给她的温暖,彻底被黑暗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