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狂吠声震得我耳膜发疼。
我闭着眼死死攥住手边的铁棍,刚抵住狗的脖颈,它尖利的獠牙就擦着我胳膊咬空。
我拼力把狗往旁推,它却疯了似的扑上来,爪子挠得我手臂辣地疼。
混乱中,我突然感觉狗的力道松了。
我喘着粗气睁眼,只见一个男人一脚踢飞了那狗,狗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
“还好,总算赶上了。”
听着熟悉的声音,我终于松了口气。
沈亦舟快步走到我身边,把身上的衣服紧紧裹在我身上。
他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看向陆承宇的眼神里满是意。
我像泄了气的气球,瘫坐在地上
。
“你再晚一步,我怕是要被这狗撕碎了。”
我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沈亦舟看到我胳膊上的抓痕和地上的血迹,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吓人。
“该死!伤得这么重?”
他摸出一支肾上腺素打给我,我发黑的眼睛终于能对焦了。
“陆承宇,你真够狠的,连放狗对付自己老婆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陆承宇冷笑一声,丝毫不服软:“这是我们刑警的事,别告诉我你们军方要手?”
他搂紧了身边的许曼妮,把她往身后藏了藏。
沈亦舟冷哼一声,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关系可大了,现在这事归军方接管。”
他打了个响指。
厂房外突然冲进来七八个身着迷彩服的士兵,每人都配着武器,动作练,满是气。
沈亦舟一挥手:“把许曼妮控制起来。”
两个士兵立刻上前。
许曼妮瞬间慌了,往后退了几步,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声音抖得像受惊的兔子:“你们是谁?凭什么抓我?我什么都没做啊!”
她可怜巴巴地看向陆承宇:“承宇,救我!我好怕……”
陆承宇立刻冲过去,一拳打在其中一个士兵口:“滚开!”
他把许曼妮紧紧护在身后,另一个士兵想上前,被他一脚踹开。
“你们想什么?”陆承宇像护崽的野兽,双眼通红,“谁敢动她一头发,我跟谁拼命!”
沈亦舟冷笑,眼里满是嘲讽:“陆承宇,我警告你,这事现在归军方管了。”
他掏出一份文件在陆承宇面前晃了晃。
“我已经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了,你必须听从我的安排。”
“不然,你这警察也别想当了。”
陆承宇看都不看,声音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愤怒:“你别胡说八道。”
他把许曼妮搂得更紧,眼里满是保护欲:“你就是想为苏晚晴出气。”
“沈亦舟,我知道你暗恋她多年,可她是我老婆,你因私废公,不合适吧!”
沈亦舟挑了挑眉,讥讽地笑了:“是吗?你还知道她是你老婆阿?那你刚才怎么想放狗咬她的?这就是你说的夫妻情分?”
陆承宇梗着脖子,理直气壮:“那是因为她背叛了组织!她害死了十几个兄弟!我必须为死去的兄弟讨回公道!”
沈亦舟摇摇头,语气带着怜悯:“陆承宇,你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许曼妮的真实身份,你查过吗?”
许曼妮身体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柔弱无辜的样子。
“是!我是黑老大的情妇!”
“可我是自愿的吗?是他觊觎我的美貌,强行霸占了我!我想活着只能和他虚与委蛇!我有什么罪!”
她哽咽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为了帮警察破案,我付出了那么多……你知道他有多变态吗!我强忍着……我受了那么多苦…承宇,你不会也不相信我了吧?”
她说着,身体抖得更厉害,仿佛下一秒就要摔倒。
陆承宇心疼地拍着她的背,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别听他胡说。曼妮,我相信你,永远相信你。”
然后转向沈亦舟,眼里燃起怒火:“今天你别想欺负曼妮。”
他从腰间掏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沈亦舟:“除非你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沈亦舟嗤笑一声,眼里满是不屑:“行,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6.
沈亦舟上前一把抓住许曼妮,没等她挣扎,就从她脖子后面扯出一块微型芯片。
“陆承宇,你真是个蠢货。”
“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队长的。”
他捏着芯片在陆承宇眼前晃了晃。
“你还真信她是受害者?这芯片就是铁证,她就是黑帮幕后真正的一把手。”
我愣了一下,虽早觉她不对劲,却没料到她才是黑老大。
陆承宇的枪瞬间发颤,上前一步护住许曼妮。
“你胡说!这芯片不是她的!”
“曼妮是被黑帮的,这肯定是黑老大偷偷给她植入的!”
“他们就是想让她当替死鬼,你怎么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沈亦舟冷笑,把芯片扔在地上踩了踩。
“那你解释下,为什么抓了黑老大,黑帮活动反而更嚣张?”
“为什么你们行动会遭埋伏?为什么警方行动他们总能提前知道?”
陆承宇的脸色白了几分,却仍硬撑着辩解:“那是苏晚晴跟他们勾结!”
他指着我,声音发颤:“她袖口的通讯器就是证据,是她背叛了我们!”
“你真是蠢笨如猪!那通讯器有军方标记你看不到吗!”
沈亦舟摇摇头,语气满是无奈:“跟你说再多也是白费口舌。”
“你自己打电话问局长,看他怎么说。”
许曼妮突然扑通跪地,眼泪瞬间涌出来,手紧紧抓着陆承宇的裤腿。
“承宇,你要相信我!这芯片真的是他们偷偷植的!”
她声音抖得厉害,身体摇摇欲坠:“我只是个普通人,怎么会用这种东西?他们就是想害我!”
她抬头看向陆承宇,眼神满是委屈:“他肯定是被误导了,你快跟局长说清楚,我不是坏人啊!”
陆承宇立刻把她扶起来,心疼地擦着她的眼泪:“别哭,曼妮,我信你,我这就打电话证明你的清白!”
可他扶着许曼妮的手,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沈亦舟嗤笑一声:“陆承宇,你真是被她骗得团团转。”
“这种说辞你也信?我看你这警察是白当了。”
陆承宇咬着牙掏出手机,指尖用力按向号码:“我现在就打,让你知道你错得多离谱!
”
电话接通,他按下免提,声音急切:“局长,我是陆承宇!许曼妮脖子里的芯片是被人陷害的,她是受害者!”
电话那头传来局长严肃的声音:“陆承宇,你冷静点!许曼妮的身份我们已经查清了,她本不是受害者。”
“被抓的黑老大已经交代了,他是被许曼妮推到明面上的傀儡!”
“这芯片就是她用来向m国传递消息的,你必须立刻配合军方抓捕!”
陆承宇的脸瞬间惨白,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不…不可能…局长,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没有误会!这是命令,必须执行!”局长的声音陡然严厉,随后电话被挂断。
陆承宇僵在原地,眼神茫然地看向许曼妮,还想寻求一丝希望。
就在这时,许曼妮突然从腰间摸出一把精美的,枪口稳稳抵住他的太阳。
“别动哦,承宇。”
她的声音没了柔弱,变得娇媚又危险:“动一下,你就没命了。”
现场瞬间陷入死寂,士兵们的枪口齐刷刷对准许曼妮,却因陆承宇被挟持不敢轻举妄动
。
陆承宇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曼妮…为什么?你不是说芯片是被植入的吗?”
“我那么相信你,你为什么要骗我?”
许曼妮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哈哈哈哈!陆承宇,你真是傻得可怜。”
她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枪口又贴紧几分:“什么被植入?这芯片本来就是我的!”
“我是m国人!”
陆承宇浑身一震,瞳孔骤缩:“什么?”
许曼妮笑得更放肆了,眼神满是嘲讽:“你以为我真的是任人欺负的普通人?”
“那些委屈和眼泪,都是演给你看的,就是为了从你嘴里套取情报!”
她凑到陆承宇耳边,声音轻柔却满是恶意:“我装成受害者待在你身边,就是为了通过你,把警方的部署全传出去啊。”
7.
陆承宇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许曼妮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还有更让你意外的呢。”
她舔了舔唇角,眼神阴狠:“上次我说被黑帮绑架?那本是我故意安排的。”
“谁让你老婆比你聪明太多,她早就开始怀疑我了。”
“我还听到她偷偷找人调查我的底细,不除掉她怎么行?哈哈哈!”
她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出来了:“还好你蠢,一骗就信,还火急火燎把她抓来。”
“给她扣上叛徒的帽子,让她百口莫辩。”
“陆承宇,你真是我见过最蠢的警察。”
陆承宇嘴唇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许曼妮收住笑,语气又冷了下来:“哦对了,你那手底下的蠢货兄弟。”
“全都是被我的人解决的。”
她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故意让他们去送命。”
“然后把账算在你老婆头上。”
“你还真就信了。”
“差点亲手了她。”
“不过,你亲手了自己的孩子,我还真没想到,哈哈哈哈哈哈!”
许曼妮扫了我一眼,眼中满是怨毒:“只是啊,计划赶不上变化。”
“没想到被苏晚晴这个贱人命真大。”
她咬着牙,语气凶狠:“要不是她命大,我的计划早就成了。”
“我本来还能继续待在你身边,继续给m国传递情报。”
许曼妮握着枪的手紧了紧,枪口又往陆承宇太阳抵了抵:“不过没关系,等我今天逃出去。”
“迟早回来找你们算账。”
“尤其是你,苏晚晴。”
她恶狠狠地盯着我:“我会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沈亦舟冷笑一声,眼神冰冷:“你觉得你现在还能逃得掉?”
“我可不是那个蠢货!”
他抬手挥了挥。
更多身着迷彩服的士兵涌进厂房,把各个角落都堵得严严实实。
许曼妮环顾四周,脸上却没丝毫慌乱:“不试试怎么知道。”
她拖着陆承宇慢慢往后退,枪口始终抵着他的头:“都别动!”
“谁敢往前一步,我就开枪打死他!”
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到她。
许曼妮一步步退到墙边,确保自己不暴露在任何枪口下。
接着慢慢往门口挪,朝着外面停着的车移动。
陆承宇被她拖着,像个没了灵魂的木偶,眼神空洞得吓人,仿佛整个世界都塌了。
许曼妮退到车边,用没握枪的手去拉车门。
就是现在!
我忍着浑身剧痛,猛地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刀,手腕一甩径直朝她握枪的手腕打去。
她不知道,我这手飞刀绝技在警队可是出了名的。
“啪!”
小刀精准砸中她的手腕,瞬间脱手。
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许曼妮愣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
沈亦舟已经冲了过去,一个利落的擒拿。
将她死死按在地上:“别挣扎了!”
许曼妮疯狂扭动身体,嘶吼着:“放开我!”
“你们这群!”
两个士兵立刻上前,拿出手铐将她牢牢铐住。
陆承宇彻底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呆呆地看着被押走的许曼妮,眼中一片死灰。
许曼妮被士兵拖着往外走,还在不停叫嚣,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厂房外。
沈亦舟走过来,小心翼翼扶着我:“撑住,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我已经没力气说话,只能虚弱地靠在他身上。
就在这时,陆承宇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眼中闪过巨大的恐慌,声音颤抖:“孩子…晚晴,她刚刚说,我了我们的孩子……”
“你真的怀孕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朝我爬过来:“晚晴!我们的孩子!”
他的声音撕心裂肺,满是悔恨:“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他爬到我面前,伸手想抓住我的手。
我虚弱的靠在沈亦舟怀里,任由他抱起我,看也不看地上嚎啕大哭的陆承宇。
8.
陆琛瘫跪在泥水里,警服很快浸透了污水。
“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老婆……我鬼迷心窍了……”
他声音哑得厉害,几次张嘴都没发出声音。
我看着他抓着我脚的那双手,想起婚礼那天他也是这样紧紧的抓着我的脚,替我穿上了婚鞋。
那些甜蜜的过往,现在想起来只觉得恶心。
“江思然的事.…..我被她骗得团团转。”
他抬头时雨水混着泪往下淌:“这三年我像个傻子!”
我抽回脚,鞋跟敲在水泥地上发出脆响。
“你放狗咬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可能真是清白的?”
他整个人僵住,脸色死白。
他匍匐到我面前,姿态卑微得像在乞怜。
“我也是被她骗了,真不知道她是黑帮头目。”
“我还以为她是受害者啊!”
他抬起头,眼里满是绝望的血丝。
“晚晴,我爱你,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我不能没有你,没你我活不下去。”
“求你,就原谅我这一次行不行?”
他伸手想抓我的衣角,像抓住最后一救命的稻草。
我嗤笑一声,眼里满是冰冷的讽刺。
“陆承宇,你觉得这还有可能吗?”
“你为了一个情妇,亲手害死了我们的孩子。”
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还差点让狗咬死我,你的结发妻子。”
陆承宇脸色惨白得没一丝血色。
“老婆……”
“闭嘴!”
“你不配这么叫我!”
我用尽力气吼出声,声音在厂房里回荡。
“你觉得我还能跟你这种人过下去?”
“跟一个为了和别的女人一次次上床,还要生下孽种,甚至为了她要自己妻子的畜生?”
陆承宇瘫倒在地,身体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他也清楚,自己犯下的错,早就无法挽回了。
“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
我紧紧抓住沈亦舟的手臂,厉声吼道。
“离婚协议我会尽快拟好。”
“你要是还算个男人,就痛快点签字。”
陆承宇身体抖得更厉害,声音破碎不堪。
“晚晴,别…别这样…”
“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沈亦舟抱着我,冷哼一声。
“我要带她去医院,你多拦住一秒,她就多痛一秒。”
“陆承宇,别太自私了。”
身后传来陆承宇撕心裂肺的哭声,像受伤野兽的哀嚎。
这都是他活该。
沈亦舟把我抱上车。
“去医院,快!”
司机立刻发动引擎,车子疾驰而去。
在后座上,只觉得骨头缝都是疼的,我能撑到现在,全靠他给我打了一针肾上腺素。
我小腹疼得像被人用刀反复切割。
沈亦舟始终抱着我,温柔的帮我擦掉头上的冷汗。
他的手掌粗糙,但又格外温热。
“撑住,马上就到医院了。”
到了医院,早就在等待的医生紧急给我做了全面检查,脸色越来越沉。
“苏女士,情况不太好。”
医生拿着报告,语气凝重。
“你身上到处都是伤,后续得长期修养。”
“最严重的是破裂,必须立刻手术切除。”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术后,你以后再也不能怀孕了。”
病房里瞬间没了声音,连空气都像凝固了。
沈亦舟握紧我的手,声音坚定得不容置疑。
“手术必须做,后续我来照顾你。”
他俯身看着我,眼里满是疼惜:“晚晴,不管怎样,我都在。”
我眨了眨眼,眼泪没忍住掉下来,声音虚弱:“我知道。”
沈亦舟帮我擦去眼泪,语气放柔:“别怕,手术会很顺利。”
“等你好起来,我带你去看海,去看极光,你想做的我都陪你。”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是觉得酸涩。
很快,护士推着病床过来,准备送我进手术室。
沈亦舟跟着走了几步,又停在原地,眼神紧紧盯着我:“我在外面等你。”
我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手术灯亮起的瞬间,我闭上眼。
或许这场手术,不只是切除病灶,也是和过去的彻底告别。
等醒来,就能开始新的生活了。
9.
半年后。
许曼妮扛不住审讯,在狱中全盘招供,连藏在暗处的秘密都没落下。
每一条黑帮交易线路,每一位上下线心里保护伞。
每一笔非法资金往来,甚至给M国传递情报的隐秘渠道。
还有暗中走私武器的窝点,以及海外的对接人员。
警方依据她的供词,发起了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扫黑行动。
仅仅三天时间。
端掉窝点42个,抓获黑帮成员216人。
缴获非法武器百余件、赃款超几个亿。
本市的地下黑帮网络,连带着跨境犯罪链条被彻底清除。
许曼妮因多项重罪被判,立即执行。
行刑那天,陆承宇去了。
他看着曾经和自己抵死缠绵的女人被押往刑场。
看着枪声响起后她直挺挺倒下,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随后转身离开,一步都没有回头。
第二天,他向警局递交了辞职信。
局长挽留了许久,说他还年轻,还有弥补的机会。
之前的事只能说头目太狡猾,欺骗了他。
但陆承宇只说了一句话。
“我没脸再穿这身警服了。”
从那以后,他就没了踪影。
有人说在路边见过他。
喝得酩酊大醉,嘴里反复念着“老婆”和“孩子”。
有人说在桥洞下见过他。
胡子拉碴,眼神空洞,整个人垮得不成样子,像丢了魂。
他是真的彻底毁了。
每当深夜独处时。
那些画面就会钻进他的脑海。
为了许曼妮,他踢掉我孩子那一脚。
为了许曼妮,他放狗咬我的那一刻。
还有那个没机会来到世上的孩子,十几个因他失误而丧命的兄弟。
他们的脸在黑暗中浮现,声音在耳边回荡。
“你害死了我们。”
“你是个失败的队长。”
“你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保护不了。”
甚至总觉得耳边有两个孩子哭着问他,“爸爸为什么不要我。”
陆承宇只能靠喝酒麻痹自己,可酒醒之后,痛苦只会加倍。
我在医院足足休养了半年。
出院那天,沈亦舟开车送我回家。
刚进门,门铃就响了。
我从猫眼往外看,是陆承宇。
他瘦了一大圈,胡子没刮,头发乱糟糟的。
整个人没一点精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开了门。
他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个文件袋,指节泛白。
“离婚协议。”
他声音沙哑,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已经签好字了。”
“房子、车子、存款,都留给你。”
“我什么都不要,也没脸要。”
他把文件袋递过来,手止不住地发抖。
我接过来,没打开看,只是拿在手里。
“你还好吗?”
问出口才觉得多余,或许是看在过去那点情分上。
陆承宇扯了扯嘴角,笑容比哭还难看。
“不好。”
“但这都是我自找的,活该。”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悔恨。
“晚晴,对不起。”
“我知道这三个字没用,但我还是想说。”
“我知道做什么都不能弥补你,可除了对不起,我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背影僵了僵。
“好好照顾自己。”
“沈亦舟是个靠谱的人,他会对你好。”
“你值得被人好好疼着,不像我……”
后面的话没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背影落寞。
我关上门,心里空落落的,却没什么波澜。
所有的事,好像终于结束了。
第二天一大早,沈亦舟突然打来电话,语气比平时沉了些。
“晚晴,陆承宇他…”
声音里带着犹豫,没敢直接说出口。
“怎么了?”
我握着电话,心里大概有了数。
“他自了。”
沈亦舟的声音很轻,“留了遗书,只有一句对不起。”
我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
窗外下起了雨,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特别净。
陆承宇死了。
用这种最决绝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人生。
我的眼泪还是没忍住流了下来,我大哭一场。
为他,也为我,为我们的孩子,更为那几年真心的爱过。
爱与恨也好,都随着他的死,彻底过去了。
他用死亡给我们的故事收了尾。
我也要重新开始。
雪越下越大,像是要把过往的所有阴霾都遮盖住。
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三个月后。
我正式接过了刑警队长的职务。
顺利通过了所有任职考核与实战测评。
如今,我和队里的同事们并肩作战。
今天,我们接到了新的任务指令。
“据许曼妮生前的招供。”
我指着案情板上的标记点。
“她关联的跨境团伙在边境地带。”
“代号豺狼,是西南地区最大的武器走私团伙。”
队员们纷纷点头。
“什么时候行动?”
“后天一早。”
我看向身边的老队员。
“大家装备都检查好了吗?”
“这次任务隐蔽性要求高,风险不小。”
我笑了笑,眼神坚定。
我看着身边和我联战的沈亦舟,他语气坚定:“放心,我们配合这么久,绝不会出岔子。”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队徽上格外耀眼。
新的战斗马上就要打响。
而这一次,我不仅为了心中的正义。
更为了守护这座城市里,每一个安稳生活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