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003 你喜欢怎么不自己娶?
房间里窗帘紧闭,光线昏暗。
林予默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喘息。
痛苦而又压抑。
慕辰安打开灯,床上被褥凌乱,空无一人,他不禁疑惑道:“人呢?”
刚才还在这儿的呢。
不知为何,林予默的心猛然一沉。
她迅速朝床的另一侧走去。
果然,地上趴着一名高大的男人。
他碎发凌乱,被冷汗浸湿后一绺绺地贴在额角,成片大颗的汗珠顺着下颌线不断滚落,那张向来冷硬英挺的五官此刻正因剧痛拧成一团。
男人眉峰紧锁,薄唇紧抿得发白,连呼吸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栗。
“我扶你起来。”
林予默蹲下身,想要搭把手。
“……别碰我!”
他的嗓音嘶哑发涩。
慕辰安笑道:“哥,你说你,瘫痪了还不老实,怎么把自己摔下床了呢?”
作为弟弟,他不仅没有关心慕凛寒的状况,反而站在一旁说风凉话。
慕凛寒没有回应。
他抬起手,死死攥住床沿,试图通过双臂的力量重新挪回床上。
然而,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却在此刻成为他最沉重的累赘,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没能支撑起破败不堪的身躯。
他的眼尾隐隐泛着红,那双浓墨般的黑眸中翻涌着浓烈的屈辱与不甘。
许是接受了爬不起来的事实,慕凛寒这才转头看向林予默。
“你是谁?”他面无表情地问。
林予默喉间酸涩,这一世她早早来见慕凛寒,他还不认识自己。
“我叫林予默,是你的未婚妻。”
闻言,慕凛寒冷笑出声。
“……未婚妻?”
他现在是个残废,谁肯真心嫁他?
这个世界上,哪个女人愿意守活寡当一辈子的保姆?她嫁给他图什么?
林予默是和慕辰安一起来的。
所以,她是顾馨月的人。
都想看他的笑话,对吗?
慕凛寒竭力压下眼中的戾气。
只怕表面上是未婚妻,实际上却是来监视他的,他们无非就是想以婚姻的名义在他的身边安人手。
事到如今,他早已一败涂地。
他们何必多此一举?
林予默看着他自嘲的笑容,心中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上辈子两人第一次见面时,慕凛寒早已独自挺过最煎熬的时期,当时的他坐在轮椅上,表情从始至终平淡无波,活像座没有生气的雕像。
对于两人的婚姻,他没说半个字。
婚后三年,慕凛寒从未在林予默面前表现过情绪波动,最过分的时候,顶多也就是皱一皱眉头。
因此,这个时期的慕凛寒对于林予默来说,陌生却又鲜活。
“哥,你的未婚妻这么漂亮,你应该高兴才是,虽然你失去了健康的身体,但得到了一位年轻的小妻子啊。”
慕辰安的视线扫过慕凛寒的下半身,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全身瘫痪,意味着慕凛寒的下半生都没法做真正的男人,他又不近女色,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还是个处男。
啧啧啧……
一个男人,如果连女人的滋味都没有尝过,这辈子岂不是白活了?
真可悲。
慕凛寒终于看向慕辰安。
“你喜欢怎么不自己娶?”
此话一出,林予默蓦然抬眼。
他……是在嫌弃自己?
“话可不能这么说,嫂子会伤心的,我又没有哥哥你这么好的福气。”
慕凛寒冷冷一笑。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慕辰安也笑:“我承受不起。”
他兜慢悠悠走到慕凛寒身边。
“说起来,爸今天去公司,你知道他是去嘛的么?”
慕凛寒不语。
“你现在是残废,股东们集体要求撤下你CEO的位置,爸正和董事会那帮老东西替你说话呢……哎,你说这事搞的,爸身体不好,万一吵出病来怎么办?要我看,与其被,不如主动写封辞职信,还能保全你最后的体面。”
慕凛寒紧握双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在慕氏呕心沥血,最终只换来这样一个残酷的结局。
商人只讲利益,他辞职是迟早的事,那么大一个集团,CEO的位置不可能一直空着。
慕家的股份全在慕昀手里,尽管他的股份占比达到60%,但重大决策依旧需要尊重其他股东的意见。
慕辰安和他说这些,无非就是提醒他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慕凛寒道:“集团的事情还轮不到你心,什么时候你有能耐进入公司,再来我面前说这些,现在,滚出去。”
慕辰安脸色骤变。
他曾多次想要进入慕氏高层,可因为能力不足,被慕昀拒绝。
慕凛寒的话直接扎进他的心窝子。
“哼,你等着吧……迟早的事。”
说完,慕辰安讥讽一笑,离开房间。
独留林予默和慕凛寒面面相觑。
“我扶你上床吧。”
林予默轻声劝道:“一直趴在地上会着凉的,不要糟践自己的身体。”
“不用,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慕凛寒态度冷漠,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们给了你多少钱?”
“……什么?”
林予默有一瞬间的怔愣。
随即,她反应过来。
“你觉得我是他们的人吗?”
慕凛寒直勾勾审视着她,那双幽深的黑眸中充满了警惕与防备。
“难道不是吗?”
林予默:“……”
她沉默半晌,没有反驳。
既然慕凛寒已经先入为主,那么无论她说是不是,他都不会相信。
说的越多,越显得有猫腻。
清者自清,不必陷入自证。
林予默淡定回答:“一百万。”
“一百万?”
慕凛寒眉头微蹙,眸光不解。
一百万对于慕家来说不过九牛一毛,要知道,慕家老宅里随随便便一件装饰品都不止这个价钱。
区区一百万,她图什么?
林予默反问:“怎么了?”
他又吩咐道:“床头柜里有个盒子,拿出来给我。”
她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
他打开盒子,取出一本支票,修长的大手捏着钢笔,龙飞凤舞地写着什么,每一笔都透着遒劲的力道。
“我出十倍,离开慕家。”
慕凛寒撕下支票,递到她的面前。
林予默一怔,望着那张支票。
见她不说话,他淡淡追问:
“怎么,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