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把带血的刀塞到我手里。
看着我，嘴角慢慢勾起来。
那个笑，我活了二十五年从没见过。
不是害怕，不是愧疚，是得意。
「姐，你最好了，对吧？」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然后眼前一黑。
再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医院里。
林舟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他是林强的弟弟，林家的实际当家人。
「没死算你命大。」
「林强呢？」
「关起来了。」
我张了张嘴，想问能不能回苏家。
但我没问。
回哪去？
那个家，已经没我的位置了。
「郊区有家疗养院。」林舟说，「你们俩一起去。」
「我不是他老婆。没领证。」
他看了我一眼：「没领证，但你妈签了字。家属委托监护，一样能送。」
我闭上眼睛。
「行。我去。」
他愣了一下。
「你不闹？」
「闹什么？」我睁开眼看着他，「闹了有人管吗？」
他不说话了。
「林舟。」我叫他，「五年。我最多待五年。五年后，我得出来。」
「凭什么？」
「不凭什么。」我看着他，「你就记住我今天说的话就行。」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没说话。
转身走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
我被送进郊区那家私人精神病院。
大门是铁的，刷着绿漆，掉了一块一块的锈。
护工把我推进去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铁门在身后关上，哐当一声。
外面是灰蒙蒙的天。
里面是长长的走廊，白炽灯滋滋响，地上有股消毒水混着尿的味。
林强被押上另一辆车。
男女病区分开，他在南楼，我在北楼。
从那以后，我再没见过他。
2
第一天，我就明白了这里的规矩。
护工手里那电棍，比医生的药管用。
谁不听话，就是一顿电击。
谁想跑，被抓回来就关小黑屋，三天三夜不给饭吃。
我隔壁床的女人，四十多岁，也姓张，我叫她张姐。
她也是被家里“嫁”进来的。
第一天晚上，她凑过来问我：「你也是被家里送来的？」
「嗯。」
「冤枉吧？」
我没说话。
她笑了，笑得很难听：「都冤枉。谁不冤枉？冤枉有用吗？」
我没说话。
第三天，她开始闹。
中午发饭，她把碗砸了。
「我不吃！我没病！放我出去——」
护工老张走过来。
「张姐，别闹。」
「我没病——」
老张举起电棍，往她腰上一捅。
滋啦——
她整个人弹起来，摔在地上，抖成一团。
老张蹲下来，看着她的脸：「还闹吗？」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老张站起来，扫了我们一圈。
「都看好了。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那天晚上，我听见张姐在床上哭。
哭了一夜。
我没睡，听着她哭。
像听自己。
三个月后，她真的疯了。
开始是半夜突然笑，笑得瘆人。
后来是白天蹲在墙角，对着空气说话。
再后来，大小便失禁，拉在床上都不知道。
老张来查房，捂着鼻子骂：「又他妈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