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只觉得身体像被拆解重组了一般。
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疼痛。
意识逐渐模糊,又在剧痛中清醒。
最终,我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已是东方既白。
窗外透进熹微的光。
身边是冰冷的空床。
裴晋已经走了。
我僵硬地躺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床顶。
喜被凌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我的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那些屈辱的瞬间,那些绝望的感觉。
我强忍着剧痛,想支起身子。
可身体却像是散架了一般。
一动,便牵扯着浑身的酸痛。
我咬紧牙关,挣扎着坐起来。
床边放着一套净的衣裳。
是新娘的喜服。
我艰难地穿上。
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
眼圈红肿,嘴唇破皮。
分明就是被摧残过的样子。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到一阵陌生。
沈未。
那个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的沈未。
那个曾经以为找到了自由的沈未。
已经彻底死在了昨夜。
我的目光落在妆台上。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张纸。
正是昨晚我递给裴晋的“盟约”。
它被叠得整整齐齐。
似乎在无声地嘲笑着我的天真。
我的手颤抖着,拿起了那张纸。
上面的字迹,笔迹娟秀,是我曾经信誓旦旦写下的条约。
“做一对好姐妹。”
“互不涉私生活。”
“随时让位,自请下堂。”
每一个字,都像一针,扎在我心头。
他没有撕掉它,也没有揉作一团。
只是将它原封不动地放回了这里。
像是在说,看吧。
这就是你自以为是的筹码。
在你眼里是救命的稻草。
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可笑的笑话。
我的眼泪再次涌出。
无声地,一滴滴砸在那张纸上。
墨迹被晕开,模糊了一片。
我终于彻底明白。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我的所有心机、所有算计,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我是他的妻。
不是盟友,不是姐妹。
更没有资格谈条件。
我的命运,从今以后,都掌握在他一人手中。
我无力地跌坐在凳子上。
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绝望。
门外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传来张嬷嬷的声音。
“夫人,该给老夫人敬茶了。”
我的身子猛地一震。
敬茶?
我的新婚之夜,就是这样惨淡收场。
我不知道,裴晋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我该怎么面对他?
又该怎么面对裴夫人?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可时间,不容我多想。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我告诉自己。
沈未,你必须坚强。
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你的异样。
尤其不能,让裴晋看出来。
他需要一个完美的丞相夫人。
那我就给他一个完美的丞相夫人。
一个,顺从的,不带丝毫情绪的傀儡。
我擦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虽然,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