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林凯会变成那样。
失去父亲，失去母亲，看着仇人逍遥法外……
「所以，就算你救了我爸爸，我妈妈还是会死。」林凯看着我，「我还是会成为那个满心仇恨的人。」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那……那我们要怎么办？」
林凯沉默了很久，突然说，「我们。」
我愣住，「？」
「对。」林凯走到我面前，抬头看着我，「我知道我妈妈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出车祸。我们可以提前阻止。」
「可是……」我咬了咬牙，「就算阻止了这次，还会有下一次，下下次……」
「所以我们要从源解决。」林凯打断我，「那个司机叫陈建国，现在在一家运输公司开货车。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提前失去驾照，甚至让他进监狱。」
我盯着他，「你……你想怎么做？」
「还有三年。」林凯说，「三年后我妈妈会出车祸，我们有足够的时间计划。」
「可你现在只有七岁……」
「但你不是。」林凯看着我，眼神认真，「你是成年人，你可以做很多我做不了的事。」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七岁的孩子，保留着前世所有的记忆，正在跟我讨论如何改变未来。
这太荒诞了。
「你在害怕。」林凯突然说。
「我……」
「你在害怕我。」林凯看着我，「你觉得我很危险，对不对？」
我咬了咬嘴唇，没有否认。
林凯叹了口气，「我理解。上一世，我确实做了很多可怕的事。但那个我，已经死了。」
他走到茶几边，拿起保温盒里的勺子，舀了一勺汤，「这次，我不想再变成那样。我想保护我的爸爸妈妈，想好好长大，想成为一个正常人。」
他喝了一口汤，眼眶红了，「顾岚，帮帮我。」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面前这个孩子，明明经历了那么多，却还在努力想要改变命运。
「好。」我听到自己说，「我帮你。」
林凯抬起头，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我深吸一口气，「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能再走上那条路。」我盯着他，「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能。」
林凯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门铃响了。
是苏婉。
「小凯，说完了吗？」苏婉在门外问。
林凯看了我一眼，走过去开门，「说完了，妈妈。」
苏婉牵着他的手，对我笑了笑，「那我们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好。」
他们走到电梯口，林凯突然回头看我。
他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我看懂了。
「谢谢你。」
电梯门关上，我站在门口，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很多。
我不仅要阻止林正阳的死，还要阻止苏婉的死。
还要阻止一个孩子走上不归路。
7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调查陈建国。
林凯给了我一些信息——陈建国现在三十五岁，在鸿运运输公司开货车，有酒驾记录但没被抓过，平时经常去一家叫「老地方」的烧烤店喝酒。
我蹲守了三天，终于在那家烧烤店门口看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