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了敬酒的外套,领口松着,眼神在我们之间来回扫,像被什么点燃。
“你们聊什么?”他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硬。
赵秀妍下意识挡在我前面半步,又很快意识到这个动作不合适,身体僵住。
张从一盯着我,笑得勉强。
“赵连中,来喝一杯?你以前不是很照顾秀妍吗。”
他把“照顾”两个字咬得很重。
我看着他伸过来的酒杯,没有接。
“我不喝。”
张从一的笑挂不住,脸色沉下去。
“今天是我婚礼,你不给面子?”
我抬眼,语气仍然平。
“面子是你自己的事。”
他手腕一抖,酒液溅出来,落在他袖口。他像被羞辱,眼底瞬间红了,往前一步。
伴郎赶紧上来拉住他。
赵秀妍猛地转头,压着嗓子:“张从一,你别在这儿闹。”
张从一盯着她,口起伏更重,像要把火全撒出来,又硬生生忍下去。他扯出一个笑,笑得很难看。
“行,你们聊。”
他说完,转身走回宴会厅,肩膀绷得很紧。
走廊里只剩我们。
赵秀妍的呼吸乱了一阵,她抬手去碰耳侧的发饰,指尖却抖。
“他就是……今天太紧张。”她像在解释,又像在说服自己。
我没有接话。
她看着我,眼神忽然软了一点。
“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还行。”
“你以前不是这样说话的。”她声音低下去,“你以前会告诉我很多。”
我看着她的婚纱,语气很淡。
“那是以前。”
她咬了咬唇,像被这四个字刺痛。她想再说什么,宴会厅里传来呼喊声,催新娘去敬酒。
她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盯着我。
“赵连中,你真的……就这么放下了?”
我没有回答她的“放下”两个字。
我只说:“回去吧,别让人等。”
她站在原地,眼睛发红,没掉泪。
那种情绪卡在她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我转身离开,没有再停。
走到酒店门口时,里面的音乐声再次响起,喜庆又嘈杂。
我把手进大衣口袋,指尖碰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没有来电。
我抬头看了眼夜色,继续往前走。
04
婚礼那晚之后,我没有再见过赵秀妍。
她和张从一搬进城西一套两居室。房子是赵家出的首付,名字写两个人。张从一在一家民营企业做销售,跑市场,业绩时好时坏。
我这边的进入扩张期。
许总把渠道铺到周边三个城市,我负责对接供货和账期谈判。会议多,出差多,几乎没有闲时间。
偶尔会听到关于他们的只言片语。
有人说张从一工作压力大,情绪不太好。也有人说赵秀妍辞了原来轻松的岗位,进了张从一所在的公司帮忙。
我没去打听。
直到那天晚上。
我刚从仓库回来,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消息。
发件人:赵秀妍。
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
我点开。
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只手腕。
白皙的皮肤上,一圈淤青明显,指印形状很清晰,像被人用力攥过。
我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